第四章 愛情是什麼

老公的春天 王靜茹 第2頁,共2頁

臥室外頭的畢玉鳳火冒三丈,還在為寶貝兒子鳴不平。平日見不到就算了,現在就在自己眼皮底下,宮喜還一副低三下四的樣子,還絲毫討不到好,她這個當媽的可沒那麼好欺負。宮有財沒拉住她,她推開臥室門,就聽到一句:「看在這些年你也算為這個家盡心盡力,我不讓你立即搬出去。不過你得承認,這房子是我的,燈燈也歸我。還有,房間裡我的東西誰也不準亂動。」

門一開,外面的宮有財和宮主面面相覷,這更火上澆油了啊。

畢玉鳳手一叉腰:「房子歸你?憑什麼!這些年我兒子在家裡給你做牛做馬,像個保姆似的伺候你,憑什麼房子兒子都歸你了?」

「房子是我買的,當然得歸我了,房產證上有我的名字!」從結婚時就護子護得厲害,現在夫妻倆離婚她還非得插一腳,嬌嬌對這個前婆婆頗有不滿。

畢玉鳳恨不得搬個小板凳坐在艾嬌嬌面前說書,要說到委屈,她可是幫宮喜兜了一籮筐:「那房產證上還有宮喜的名字呢,憑什麼我兒子就要從這裡搬出去!再說燈燈,除了把他生下來,餵了幾天奶,你還有管過嗎?還不是我兒子……」

又亂成了一鍋粥,宮喜給宮主使眼色,讓她拉著點勸著點,但宮主明顯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幫忙也是花架子,而他自己的聲音完全淹沒在兩人的聲嘶力竭中。

吵架的兩個本來是要說以前,誰知風向一轉,又扯到現在未來時了……

說到來路不明的莫小莉,畢玉鳳不知怎的,底氣更加足了:「不是說我兒子在外面有外遇嗎?什麼叫外遇?都離婚了還不許我們找物件,我兒子就得出家當和尚了是吧?我們還就找了,說明我兒子有人喜歡,他和你離婚,那是他看不上你!現在知道心裡不舒服啦,早幹嗎呢?」

「哼!」既然提起這人,那更好,艾嬌嬌眼一瞪:「還真以為人家小姑娘會看上您兒子?行,那您讓宮喜把人家給娶回來!」

都說人賭氣時說出來的話能牛到宇宙去,畢玉鳳就是最好的例子——「我兒子還真打算馬上就結婚!三天內!」

話一齣口,除了在激戰的兩人,餘下三人都傻成一團。空穴來風的事情被拿來當作了談判的籌碼,只要宮喜三天內和莫小莉結婚,房子的事艾嬌嬌再也不提了,否則,「立刻、馬上收拾東西滾蛋」!

b3/b

宮喜在臥室裡急得轉圈,不知該如何是好,他拿起電話撥了莫小莉的號碼。

要避諱什麼,他還沒想好,只是囑咐莫小莉,如果艾嬌嬌找她見面,一定不要答應。莫小莉在電話那頭很興奮,聲音都提高了幾個調,覺得是自己的復婚計劃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只要艾嬌嬌吃醋了,那就是奏效啊。她拍著胸脯說:「哎,宮科,您就放心吧,什麼天大的事兒有我莫小莉出馬,一準兒幫您搞定!」

聽到這話,宮喜腦中的警鈴就響了,莫小莉又有餿主意了!

果不其然,艾嬌嬌找了莫小莉,約在咖啡廳。餿主意則是,她倆見面,宮喜負責在旁潛伏。

莫小莉出門前特地換了一套青春洋溢的衣服,比城府她比不過,比女人最在乎的資本她還是不怕的。艾嬌嬌來的目的也很奇怪,不是來示威,也不是來糾纏的,像是要揮刀斬亂麻一般,先問她是否真的喜歡宮喜。

莫小莉為了復婚計劃更成功,也為了吹捧領導,答得天衣無縫:「我也不瞞你,宮喜對我的確沒那個意思。都是我追的他,可是他一直對你念念不忘,雖然我喜歡他,但是我也希望他幸福,如果你願意復婚,我可以馬上退出。我只想過平平淡淡的生活,宮喜這樣的男人,穩重,靠得住,能給我安全感。」

潛伏在旁邊的宮喜眼窩一熱,當年艾嬌嬌同意嫁給他,說的也是一樣的理由,只可惜今天的艾嬌嬌說出來的話讓他寒了心——

「談戀愛的時候買一個饅頭分著吃叫浪漫,可結婚了還這樣你就會心裡發慌!我跟你說這些,只不過不想看到你重蹈我當年的覆轍,一朵鮮花插在了牛糞上,拼了命地往火坑裡跳!你要追宮喜,儘管去追。我是不可能和宮喜復婚的。」

說完,艾嬌嬌大步流星地走了。宮喜從桌底下爬出來,全身無力。

莫小莉安慰他的話,回到家後父母和妹妹的話,都從他耳邊飄過,他一句都沒聽進去。

進到臥室關上門,看見牆上掛著的結婚照,看見空出的那一大半衣櫃,宮喜今天才真正意識到,自己和艾嬌嬌真的離婚了,這不是做夢。今晚後,他也認清了現實,不敢再抱著復婚的幻想。

他摘下結婚照,收進抽屜,開門環視了一圈家裡,行屍走肉般當著家人的面,把艾嬌嬌的拖鞋和牙刷洗面奶等所有屬於她的東西,都裝進了大黑垃圾袋。

最後,他對擔心不已的家人說:「你們放心,我沒事。」然後又進臥室關上了門。

這下清淨了吧。宮喜心中苦澀。

為了圖清淨,宮主不敢去煩宮喜,這幾天白天都被老媽趕出去找工作。北京機會就是多,還沒幾天,她就開始上班了,還是在高檔酒店。

第一天上班,宮主穿著工作服神氣活現地四處打量著,迎面走來個帥哥叫住了她,讓她幫忙把1820房間裡的女人送回去。宮主有些猶豫,酒店還有這項服務嗎?她還沒問清楚,帥哥眯著眼,看著她胸前的名牌:「噢?宮主,好啦,謝謝你公主!」揮手就走了。

宮主到1820時,還沒進門,就被從裡面飛出來的枕頭砸到了頭,房間裡的女人邊哭邊罵,拿起檯燈就要繼續砸來:「是不是胡帥叫你來的?!胡帥,你這沒良心的!」

宮主見情況不妙,趕緊走了,感嘆一定是遇見了負心漢。

託她辦事的負心漢還躲在走廊,見宮主來,便問她情況。她盯著帥哥看了半天,嘖嘖地說:「你這人吧,長得還挺帥的,怎麼能幹出這麼缺德的事兒呢?」

肯定又是莫小美在瞎說了,胡帥急於解釋,追在已經要走的宮主身後:「我可發誓我絕對沒對她做過什麼!那個女人就是個神經病,非以死相逼讓我娶她,可我愛的是她姐姐。」長得帥不是他的錯,不能因為長得帥就被判定為容易騙女孩啊!

宮主點頭:「對啊,和姐姐搶男朋友,挺漂亮一姑娘,怎麼能幹這事兒呀!」

要是馬格格知道莫小美幹出了這件事,還不掀起腥風血雨。也苦於她不知道,莫小莉被她纏著問胡帥求婚的事,事情太複雜,她都沒法開口說清楚,被問得急了,脫口而出一句「胡帥說不定能成您二女婿」。馬格格腦子沒轉過來,又繼續去練習老年舞蹈隊新編排的舞了。

第二天早上,莫小莉剛下樓,就被一夜未歸的莫小美堵在了門口。莫小莉讓她趕緊回家,別被馬格格撞見,但她張嘴又說起胡帥的事來。

莫小莉微微皺了下眉頭,往牆邊一靠,日頭照在小區綠油油的灌木叢上,清涼不再,反而生出一絲煩躁。

小美堵她,不是來道歉的,是緊逼著她跟胡帥做個了斷,看現在的情況,只要她一天拿著鑽戒不去說清楚,小美會每天跟在她身後。

還一枚鑽戒就能了斷了嗎?如果愛情的事能用物質的東西來解決,那大家就不會為情所困了。儘管如此,她還是約了胡帥在酒吧見面,打算歸還這枚鑽戒,她不是怕小美才去還鑽戒,而是覺得不能再這樣跟胡帥耗下去了。

自從胡帥求婚後,小莉就一直沒和他見面,電話也基本不接。而現在坐在胡帥的酒吧裡,吧檯上放著那枚大鑽戒,就算沒有燈光的照射,在白天的酒吧裡也很是耀眼。

鑽戒左右,坐著小莉和胡帥。

昨夜是妹妹小美莫名其妙地求愛,今天是結婚狂姐姐小莉來退鑽戒,如果不是瞭解她們兩人,一定會以為自己被這對姐妹花整蠱了。

小莉臉色嚴肅地開口了:「我做出這個決定,和誰都沒有關係。只是因為我覺得跟你在一起沒有安全感。你耗得起,可我耗不起。我不想再過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了。」

這枚鑽戒到底代表什麼,對於富二代胡帥來說,它像每日可以去花店定的玫瑰花;像方世玉他娘帶在身上,見到喜歡的小女子就隨手送出一個的鐲子;像是心情好了會買給路邊流浪狗的一盒餃子。

它連個定情信物都不是。

莫小莉打算最後證實一次:「現在就和我去登記結婚,你肯嗎?」

胡帥猶豫著遲遲沒有回答,直到莫小莉起身走出門口,他才後知後覺地大喊著:「小莉,只要你還沒結婚,我是不會放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