鐵骨錚錚聲討秦中堂三人組瞠目結舌,原來薑還是老的辣,田前輩還藏著這一手!跟秦德威他爹有密切關係的話,實際上情面不比同年差了,找秦中堂這個「侄輩」控訴遭遇不公,也是理所應當。
不知不覺之間,一下子把風頭都搶了回去。
難怪田前輩剛才說什麼「故人之後「,原來在這裡打著埋伏。
另外這三人還有點細思極恐,田前輩為什麼會隨身帶著秦中堂他爹的詩稿?
按道理說在今天之前,田前輩並不知道會遇到秦中堂,不可能是為了應付秦中堂而把詩稿揣在懷裡。
今天本來的計劃是召開西湖詩社雅集,田前輩就算要有所準備,也只能是準備雅集。
所以綜合起來推斷,田前輩揣著秦中堂他爹詩稿,本意是為了在西湖詩社雅集上用?
在某權臣駕臨本地時,一個文壇盟主在雅集上拿出權臣他爹的詩文,這又是給誰看的?出於孝道,權臣能不表示表示?
總不能是拿出來批判的吧!簡直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
而且這樣做事,本身就是一種跪舔的態度了,稍微會做人的權臣也要領這個情,不然如何鼓勵其他人來巴結自己?
秦德威這樣機智的人,立刻就想通了前因後果,整個人登時就無話可說!
縱然英明神武如秦中堂,面對層出不窮的跪舔逢迎手段,那也是防不勝防啊!
身居高位的大佬就是所有人的目標,每個人都會把大佬研究的透透!
秦中堂先前還想著,既然能當盟主必定是懂事的,不然也擺不平方方面面的關係,卻沒想到竟然這麼懂事!
拿捏不成反被跪舔的秦德威長嘆一聲,意興闌珊的對親兵吩咐道:「既然都不是外人,就放人吧!」
你這個姓田的壞得很,有這樣的關係,卻一直隱忍,到現在才亮出來!
田大參看都不看自己兒子,趁熱打鐵的對秦德威說:「恰好今日有西湖詩社雅集,遇上中堂祭拜岳武穆,不如讓同道們一起追隨中堂祭拜。」
因為沒有展示出「恩威並施」手段,就被跪舔成功的秦中堂有點不爽,直接拒絕了說:
「不必了!我又不是為了給別人看的!我只想著,以個人身份低調前來祭拜,不想大張旗鼓!」
環視四周後,秦中堂又詢問道:「你們雅集地方多遠?」
田大參還以為秦中堂對雅集有興趣,喜滋滋的答道:「不遠,距此不過一里地!」
秦德威冷哼一聲,又指著已經被嚇癱的趙美人說:「你們雅集還請了美人助興?」
田大參又笑著答道:「確實也請了些,以為雅集點綴,若秦中堂有意參加.」
秦中堂大怒道:「荒唐!嶽王廟就在邊上,嶽武穆之墓就在這裡!你們居然在旁邊管絃絲竹、聲色犬馬,這是對忠烈的褻瀆!」
田大參呆住了,不知該如何回答。本來舔得好端端的,突然說翻臉就翻臉,這誰能反應的過來?
難道嶽王廟在西湖邊上,就不能在西湖玩了?
秦德威對左右吩咐說:「傳我的命令,為彰示對嶽武穆敬意,嶽王廟周邊必須保持絕對肅穆!今後在方圓二里之內,禁止聲色娛樂和雅集慶典!」
旁邊眾人:「.」
你秦德威逛個嶽王廟,還逛出責任感來了?
但也不能不服,什麼叫權力?這就叫權力,有了這個就可以任性!一句話就把方圓二里內所有的娛樂都禁止了。
其實再想想,這也不能叫任性。大人物的任何公開表態,都是有其深意的,秦中堂也不例外,想必是為了刷聲望吧?
琢磨出秦中堂的心態後,大家大致也都知道,接下來該如何配合了。
此後秦中堂又指著廟前神道上的木牌坊說:「這牌坊也太簡陋了,與嶽武穆不般配。」
童漢臣就答話說:「秦板橋所言極是,我看我等可以捐資重建一個規制更大的石牌坊。」
秦中堂不置一詞,繼續向前走。
田大參瞥了眼童漢臣,也答話說:「應該由秦中堂向朝廷奏請重新表彰嶽武穆,然後由秦中堂幕府出面,重建牌坊!」
秦中堂這才滿意的點了點頭,「合該如此!」
童漢臣暗叫一聲「說差了」,連忙補救說:「到時本地父老可聯名請願,請秦板橋為牌坊題字!」
秦中堂謙遜的說:「我何德何能啊,可以獻醜?」
過了牌坊,就來到嶽王廟門樓,秦德威欣賞了門聯後,搖頭嘆道:「不佳不佳!」
童漢臣又老調重彈的說:「本地父老爺也可聯名請願,請秦板橋來題字!」
幾人穿過了門樓,又穿過院落,便來到了正殿。既然要祭拜岳飛,在這裡燒燒香、上上供品也是必不可少的。
此後又向西而行,便來到了嶽武穆的墓園,氣氛陡然沉重起來,連一心巴結秦德威的田大參也不怎麼說話了。
在僕役的協助下,祭拜完畢後,秦德威長嘆一聲,終於說出了那兩句可以流傳五百年的句子:「人從宋後少名檜,我到墳前愧姓秦。」
後面眾人聽到這兩句,心內十分平靜,但嘴上一起叫好。
這兩句要說好當然好,也說巧妙也足夠巧妙,但從秦中堂嘴裡無論說出什麼樣的精妙詩句,似乎都不值得稀奇和震驚了。
秦德威左看右看,覺得少了點什麼,疑惑的問道:「沒有銅像?」
田大參答道:「數十年前有官員鑄過秦檜夫妻跪拜的銅像,後來經常被遊人打砸洩憤,年月久了,銅像就毀壞了。」
秦德威嘆道:「那就由幕府出面,重新鑄四個人像,跪在嶽武穆墓前吧!」
眾人好奇的問:「都鑄誰的?」
秦德威答道:「除了秦檜、王氏夫妻,還加上萬俟卨和張俊!
正所謂青山有幸埋忠骨,白鐵無辜鑄佞人,這兩句也寫在這裡,警示後人!」
其餘眾人無語,秦中堂你乾脆把嶽王廟重修一遍算了,反正你不缺錢!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