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德威總算能理解「屍厥」大概是什麼意思了,可能就是「植物人」?只是這時代沒有相應的技術手段,植物人很難存活下去就是。
秦德威看著屏風,想著屏風後面的嘉靖皇帝,心裡翻滾個不停。
宮變真的還是發生了,沒被蝴蝶效應弄消失,唯一的變化就是比原本歷史早了一年。
在秦德威印象裡,這是自從穿越以來,第一次直面老熟人面臨生死大劫,而且這第一次直接就是皇帝!
秦德威此時沒心情去算計利弊得失,只想著嘉靖皇帝與自己之間的關係。
那是那句話,嘉靖皇帝縱然有再多的不是,縱然喜怒難測刻薄寡恩,而且對宮人也比較暴虐,但對他秦德威一直還不錯。
雖然很多賞賜都是拿功勞和拍馬屁換來的,但皇帝終究也沒有太吝嗇啊,二十多歲就能把持中樞事務,也足見信重了。
政治人物的私德就是偽命題,拋開私德不談,從大的方面來說,歷史上的嘉靖皇帝固然總評是作為荒唐,重用奸佞,敗壞國事,但現在才是嘉靖二十年。
在眼前,躺在屏風後面的那個人是嘉靖二十年的朱厚熜,而不是嘉靖四十五年的朱厚熜。
在嘉靖朝的前二十年,總體來說還是兢兢業業維持住了局面,歷史上後二十年的很多荒唐事情最多隻有個苗頭,還沒有完全發生。
讓眼前這位嘉靖二十年的朱厚熜,為了歷史上後二十年的事情負責,這公平嗎?
在封建皇朝,皇帝畢竟是最特殊的人物,對全天下的影響比任何人都巨大,秦德威不能不多想。
想的多了,秦德威恍恍惚惚的一時間分不清楚,眼前的嘉靖皇帝到底是歷史人物還是現實人物了。
到底應該以歷史人物的標準來對待嘉靖皇帝,還是當成一個現實人物來看待?
更哲學的說,他秦德威到底是身處歷史中,還是活在現實裡?
「秦中堂?秦中堂?」旁邊陶仲文輕聲呼喚了幾聲。
秦德威回過神來,看向陶老道。
陶真人便說:「其實這種屍厥,能不能醒來不知道,但只要有足夠財力物力,是可以一直維持存活的。」
秦德威十分詫異,這年頭還有這種技術手段?難道你陶仲文還會弔瓶輸液插胃管不成?
又聽到陶真人繼續說:「具體我也不清楚,但我那孫女陶修玄應該有方法,在湖廣的時候,聽說她救治過類似的病例。」
秦德威又感到意外了,陶仙姑除了研究雙修理論和壯陽藥,還會這個?
還沒等秦德威想明白,旁邊的秦太監卻先輕聲呵斥道:
「皇上聖體,怎可隨意交由外人擅自治理?陶真人你做法術可以,醫術就勿復多言!」
秦德威頓時就怒了,對秦太監斥責道:「做人不能見死不救,不能連禽獸都不如!
聖體一直如此不醒,壽元終將流失殆盡!若陶真人所言是真,起碼能維持住壽元,然後再想辦法等候醒來!
此時已經沒有別的辦法,太醫也束手無策,為何不能嘗試?」
頂級大太監和頂級權臣在這裡吵了起來,陶真人也不知所措,或許自己多嘴了?他沒膽量參與進去,主動站了遠了點。
真是不知好賴的玩意!你踏馬的有沒有想過真正的後果!秦太監深深吸了一口氣,對秦德威揮了揮手,「去院中說話!」
秦德威完全信不過秦太監,人心隔肚皮,誰知道秦太監有沒有挖了大坑等著自己?
作為政治人物,越是這種時候,必須越是謹慎!所以秦德威只回應說:「有話在這裡但講無妨。」
秦太監嘆口氣,走近了秦德威,忍無可忍的用最低的聲音說:「我是你爹!」
八年憋出一句,頓時神清氣爽,念頭通達!
秦德威:「.」
萬萬沒想到,聽到這麼一句話!
政治上有分歧吵架很常見,怎麼還直接說髒話罵起人了?這死太監忒沒品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