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官員憤怒的說:「這裡是刑部!你一個外」秦德威還是重複的一個字:「滾!」
那官員對比了一下雙方在刑部的權勢,心情依然憤怒,但兩腿很理智的走了出去。
秦德威施施然走到鐵柵欄前,站在那官員剛才所在的位置上,對另一邊牢房裡的張延齡問道:「此人是誰?」
張延齡冷笑著答道:「刑部員外郎趙文華!」
原來是嚴嵩的義子,秦德威唾棄說:「真是無恥之尤!竟然依仗權力,公然勒索牢中犯人!」
張延齡繼續冷笑著不說話,先不用抨擊別人,不知你秦學士今天干什麼來了?
秦德威只好又主動問:「你最近過得如何?」
張延齡暗暗諷刺說:「與這幾年沒什麼不同,如果沒有閒雜人等來打擾,就更好不過了。」
秦德威彷彿剛剛記起來,又說起另一件事:「鄙人在京師開了一家錢莊,聽說張家富可敵國,煩請張侯爺幫襯幫襯,存個幾萬兩銀子進去。」
張延齡:「.」
自從他被關進天牢後,來打秋風的人很多,畢竟人人都知道他們張家曾經是京城首富。
不過那些人勒索的數目,大大小小從幾十兩到幾百兩不等。
方才被秦德威所痛斥的趙文華,索要一千兩已經是非常多了,所以他才不肯就範。
但張延齡萬萬沒想到,強中手還有強中手,秦德威一開口居然就是幾萬兩現銀。
這姓秦的知道幾萬兩是什麼概念嗎?就算是勒索,也要專業一點吧?
於是張延齡怒道:「乾脆將張家所剩餘家產,全部贈送給你算了!」
秦德威狐疑的說:「你是不是誤會了什麼?我並不是找你索要錢財,只是讓你把錢財存進我那錢莊而已!
但錢莊會給你開出銀票,你們張家人拿著銀票一樣可以當成銀子使!」
張延齡根本不相信秦德威所說,「說的都是好聽話!幾萬兩銀子進了你那錢莊,還不是由著你用!
無論你們樣怎麼變,歸根結底還是侵吞我張家的錢財!」
秦德威講道理講不通,威脅說:「你還想不想好過了?」
張延齡被勒索的經驗太多了,也很光棍的說:「如果要用幾萬兩來換,那就不過了!」
秦德威喝道:「我記得你兄長張鶴齡已經被髮配到南京,那是本人故鄉所在,辦點什麼事情都很方便,你就完全不顧念兄長安危?」
張延齡哈哈大笑,「我兄長年事已高,在南京暴病過世多時了!你還想怎麼樣?」
秦德威:「.」
要關注的國家大事實在太多了,難免會漏掉很多不出名人物的小故事。
穩了穩心神,秦德威意味深長的說了句:「不知你聽過沒有,陛下馬上要南巡,不知道要有多少開銷。」
對錢財很敏感的張延齡立刻聞絃歌而知雅意,皇帝如果缺錢會不會抄張家?如果皇帝沒想到,別人會不會提醒皇帝?
秦德威就繼續說:「所以讓你們張家在錢莊放幾萬兩銀子,也是分散風險。
況且現在,還有多少地方能安安全全的放置張家的幾萬兩?」
張延齡陷入了沉默,身為階下囚,實在是有太多身不由己之處。
得到稟報的刑部尚書王廷相走進了牢房,正好聽到秦德威叫道:「張延齡爾還敢不從!
讓你拿出幾萬兩,也是錢買平安的機會!勸你想清楚了,錢財這種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就算你拿個十萬兩出來又能怎樣!」
「你也是夠了!」王廷相實在聽不下去,忍無可忍的大喝道。
秦德威感覺自己該說的都說了,也就走出了天牢。
王廷相跟著出來,對秦德威訓道:「你們這些人也別太過份!動輒跑到天牢勒索人犯,成何體統?
尤其是幾萬兩也敢說,你真不把刑部放在眼裡了嗎?!」
秦德威眼皮也不抬的說:「大司馬張瓚找我索要一萬五千兩,我能怎麼辦?
誰又能給我一萬五千兩?想來想去,也只能找張家解決了!」
兵部尚書找你們索要如此鉅額的銀子?刑部尚書兼京營總督王廷相想了想後說:「啊,那沒事了。」
王老大人此生最後一點官場念想,大概就是從刑部改兵部了。
從刑部出來,天色差不多就到了午時,昨天與翰林好友們約好了,今天下午一起去喝酒慶祝。
這年頭交通速度可沒那麼快,於是秦德威趕緊又與友人們匯合。
在去西院衚衕的路上,嘉靖十七年狀元茅瓚有點好奇的問:
「聽說秦前輩在南京時也是行院名人,連我遠在錢塘也聽說過秦前輩的事蹟。
但為何我到京師後這一年,從未見過秦前輩章臺走馬?為何秦前輩忽然就不去了?」
秦德威深沉的答道:「一會兒你就知道了。」
一行人來到衚衕口,還沒走幾步,不知道是誰叫了一聲:「秦學士來了!」
忽然就從各家門戶裡不停的湧出人來,有忘八也有老鴇子,熱情的上前問候,並拼命的攬客,就差把秦德威撕了。
茅瓚看著這一幕,徹底目瞪口呆。
秦前輩來街柳巷的動靜也太大了,是不是第二天全京城都能知道秦前輩又去風月場了?
也難怪秦前輩不怎麼來了,誰吃得消這種待遇?
有些臉皮薄的人比如邢一鳳也是望而卻步,只是搞搞社交喝酒而已,根本不想滿城皆知啊!
在衚衕裡艱難的走了一段路後,秦德威也頭疼,甩開幾個老鴇子,轉身說:「還是去附近太白樓包場吧!」
然後又對隨從馬二吩咐:「你暫且留下,選十幾個美人去太白樓佐酒!」
於是眾人又從衚衕裡往外走,恰好此時,迎面走來一個奇特的美人。
只見她頭頂蓮冠,身著八卦道袍,玉面星眸,氣質高遠,雖然行走在這街柳巷裡,卻又彷彿超然在外。
眾人看得目眩神迷,難道這是最近流行的新樣?
秦德威吃了一驚,此人不是陶仙姑又是誰,她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衚衕並不寬,陶仙姑也看見了秦德威,蹙起了眉頭,冷哼一聲,順著早春的風輕飄飄送過來兩個字:「渣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