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5章 一生只有一次

第595章一生只有一次

張潮張學士在鬱鬱寡歡中,暫時離開了京城,山高路遠,再回來估計要年底了。

按正常規律來說,這種外派差遣,京官們大都是非常雀躍的,可張學士總覺得自己是被放逐的。

於是他就帶了套《楚辭》在路上攻讀洩憤,尋找一下與屈原的共鳴。

其實往各地王府派遣使節,規格不用那麼高,張老師身份明顯是比正常超標許多。

但益王府又有點特殊,這是與嘉靖親屬關係最近的宗室

據說當年武宗皇帝駕崩後,有兩種繼承皇位方案,一種是讓嘉靖皇帝這個堂弟來嗣位;另一種方案就是從益王府找個晚輩,過繼給武宗皇帝當兒子。

很可惜,首輔楊廷和與張太后選擇了第一種兄終弟及的方案,埋下了大禮議折騰的根源。

在嘉靖朝前期,尤其是嘉靖沒生出兒子的前十幾年,益王府簡直就是最讓嘉靖皇帝敏感的宗藩了。

在很多大臣心裡可能預設益王府是嘉靖皇帝的備胎,還有人提出讓益王府出人繼給興王一脈。

所以去益王府的使節規格高點也正常,而且去了也有監視檢查的意思。

當然,現在嘉靖皇帝有了不止一個兒子,對益王府的警戒心下降了不少。

在張學士離開京城的次日,就是今年的第二次議禮朝會日。

參加人員基本與第一次沒多大變化,仍然指定為三品以上大臣,五品以上詞臣,禮部主事以上官員,司禮監諸太監列席。

唯獨少了張學士和秦學士師生二人,讓許多人不禁犯嘀咕,這到底是巧合還是偶然?

如果有可能的話,很多人根本不想來文華殿參加今天這次朝會。

升座後,嘉靖皇帝迫不及待的下旨:「前番豐坊獻言明堂大饗之禮,爾等有何議論,儘可說來!」

殿中鴉雀無聲,沒有人出頭奏答,氣氛十分緊張。

嘉靖皇帝對此非常不滿意,開金口說:「禮部說來!明堂配享之禮到底應當如何?」

禮部尚書嚴嵩邁著沉穩步伐出列,奏道:「明堂大饗,以功德宜配文皇帝,以親宜配獻皇帝。」

從功德角度出發應該用太宗,從親情角度出發應該用你爹,所以皇帝你看著辦吧。

嘉靖皇帝質問道:「就以皇考配上帝,有何不可?」

嚴嵩非常簡單的奏答:「嚴父配天,允合周道。」

嘉靖皇帝等了等,沒有等到下文,便又對首輔夏言逼問:「皇考配天,焉能無宗號?內閣如何以為?」

夏言奏對說:「臣等仰恩聖訓,遠揆舊章,稱宗之說不敢妄議。」

不敢妄議,是個很模糊的態度。作為首輔表態不能太激烈了,不然大臣與皇帝就沒了迴旋餘地。

嘉靖皇帝就高聲道:「皇考稱宗,在今日不為過情!古人並非每個君主皆有宗號,至近代則皆有宗號,皇考為何就不宜?」

此時首輔夏言不敢對,只按預定方案推脫說:「可令禮部詳議與聞。」

先讓禮部與皇上磨嘴皮子打太極,消耗皇上的情緒,等扯得皇上怒了,他這個首輔再出面打圓場。

如果皇上激動發作不依不饒,就打著救人的名義,假裝無奈與皇上討價還價,盡力減少稱宗入廟對禮制破壞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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