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誰更值得相信?

「呵呵呵呵。」秦德威很魔性的笑了幾聲,聽在大家耳朵裡很不舒服,彷佛是被當成傻子笑話了。

「夫人別忘了自家身份,您可是一位年輕寡婦,而這幾位狀師都正當盛年。瓜田李下啊,瓜田李下啊。」秦德威拖著長長的尾音,「好心」的提醒著小寡婦。

什麼?顧瓊枝愣了愣,雖然如今比較鬧心,但又不是真傻,瞬間就被點明白了。自己是一個新喪寡婦,而這些狀師都是都是青壯男人!

如果要委託他們代理寫狀書和打官司,勢必要密切接觸和來往,在這種不避嫌疑的情況下,弄不好會有閒言碎語傳出來!

不,一定會有不堪入耳的風言風語!現在夫家那邊死死盯著自己,沒事也要挑出事,看到自己與其他男子過從甚密,必定會藉此毀了自己清白名聲!

秦德威得意洋洋的站在小寡婦面前,抬起手指了指自己:「現在夫人你明白了沒有?誰更值得你相信?」

顧瓊枝重新打量了一遍小少年,本來年紀是對方最大的劣勢,但現在反而有可能成為優勢了。

和這樣一個還沒發育完全的小少年互相往來,出現流言蜚語的機率就很低了。至少與青壯年男子相比,沒有那麼招人嫌疑。

眾狀師也明白了,頓時齊齊目瞪口呆,他們還能說什麼?他們最少也是在這裡混了六年的,今天可算開眼了,踏馬的還能這樣搶生意?

這黃口小兒都挑明瞭要害處,他們要是再強行攬生意,那豈不就相當於公然表示,真有非分之想?

原來這小少年從一開始,真的把他們幾個老牌狀師當傻子調戲呢!眾狀師想到此處,很有默契的齊齊擼起袖子,圍住了秦德威,顯然不懷好意。

「你們要做什麼?」秦德威有點慌,雙拳難敵四手,好漢不敵人多。

「生意可以不做,但須得給你個教訓!」為首的狀師惡狠狠的說,「哪一行都有哪一行的規矩,你想在這裡討飯吃,先得學會敬重前輩,真當我等不會用拳腳嗎!」

秦德威二話不說,扭頭朝向縣衙大門,扯著嗓子叫:「叔父救我!」反正身份是個小少年,大呼小叫並不丟人。

「你叔父是誰?」有人問。

秦德威迅速回答:「就是常在縣衙大門當值的秦差役!」

靠!眾狀師悻悻的收回了拳頭,在縣衙大門外討生活,總要給守門差役一點面子。雖然此子及其可惡,但也不好動手毆打了。

只是現在的年輕人,也太不懂得尊重前輩。

顧瓊枝看完全過程,嘆口氣對小少年問道:「你剛才說,不成就不要錢?」

秦德威豎起一根手指頭:「現在價格變了,定金一兩銀子,先交錢再提供服務。」

剛才給了機會不珍惜,現在可是獨家壟斷的賣方市場了,不趁機坐地起價更待何時?秦德威美滋滋的想。

顧瓊枝突然冷笑一聲,不再說話,轉身就走。

難道要價太高了?秦德威跳著腳喊道:「五錢!定金五錢就可以!」

顧瓊枝頭也不回,繼續向前走。

秦德威快步趕上來,一邊追著一邊說:「二錢,二錢銀子總可以的吧?」

顧瓊枝停住腳步,隔著面巾嫣然一笑:「小哥兒你沒做過生意吧?新上街討生活的?」

資深做題家、明清司法制度史博士秦德威下意識地反問:「你怎麼知道?」

顧小娘子避而不答,直接提出了自己的方案:「你先寫狀子,能在縣衙過了,然後再說打官司的定金。不然一切免談,大不了這官司不打了。」

「這也行吧。」人窮志短,著急賺錢的別無選擇,實在無法拒絕甲方爸爸的要求。反正狀書一般也沒幾個字,不費多少功夫。

只是這個小寡婦看似柔弱,然而並不好擺弄啊,秦德威暗暗感慨。

其實多想想也就能理解了,若真是逆來順受的弱女子,如何敢與夫家鬧到對薄公堂的地步?在封建社會舊時代,進衙門打官司這種事,可不是人人都有勇氣,更別說女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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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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