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妙妙的筷子無意識地絞著碗裡的桂花糕,將它夾成了稀碎的塊,看起來慘不忍睹。她一巴掌拍在他手背上,毫不留情地從他懷裡掙扎起來:「起床。」
「趙公子想,這個女子,他要定了。」
竟是嚇唬她了。
「一個風華絕代的公子,在帶著必勝的目的去獵取一個女子的時候,沒有人逃得過他的掌心。」
「……」
「慕容氏的寵辱不驚,並非是性子裡的高傲,相反,她的性子平和得很——諸位或許不信,那是因為她從山下的寨子裡出來,還沒見識過這滾滾紅塵的紛亂。一個天真的女人,第一個遇到的人,便是一個認準了要她做妻子的人,她怎麼可能有翻身的機會?」
見女孩黑白分明的眼裡還是毫無畏懼,便摸了摸她的眼皮,沉下臉,半是恐嚇是引誘:「難道你還想做我的‘娃娃’?」
臺下一陣細細的唏噓,似乎不太滿意這樣的美人就這樣被人收入囊中。
「那也不行。」他將她的手抓著,強硬地壓到了身側。
慕聲聽得不太專注,伸手將她的碗拿走了,又夾了一整塊邊角完整的桂花糕,喂到她嘴邊。
她斜睨著他睡覺的時候依然扎著的白色髮帶:「你那玩意,對我沒用。」
凌妙妙下意識地叼住了桂花糕,發現是他,恨鐵不成鋼地拿著筷子在他手背上輕輕打了一下,「好好聽,認真聽!」
少年驟然停下,緊張地抓住她的手腕:「這個,不能亂碰。」
少年漆黑的眸子一閃,有些委屈地捂住了手,扭頭看向那喋喋不休的老頭,按著碗,開始一點點吃她那碗被夾碎的桂花糕。
她的手從他背後挎過去,摸了摸他那一頭黑亮的長髮,髮絲摸起來也是涼的,像是覆蓋了一層寒霜,真像是礦。
唇齒間甜味蔓延,他的嘴角又無聲勾起來。
——反正她從未見過,有人親吻的時候,是這樣小心地拿嘴唇貼著蹭的。
「這一年三月,慕容氏嫁給了趙公子。趙公子為人很爽快,既娶了慕容氏,自感人生圓滿,便決心不回長安了,一心一意定居在無方鎮,萬貫家財終可棄,功名利祿皆可拋——他壓根不在乎。」
眼前這人表裡不一,劍走偏鋒,從頭到尾一絲不苟地踐行著「不是好人」,冷酷、暴戾、囂張的模樣她都見過,可是在她面前,竟然意外地……純情。
「成婚以後,趙公子發覺,他這位妻子對於感情的感知有些遲鈍,人情事故,她多半不懂,他一樣一樣慢慢教過來,便像是給一副未畫就的美人圖,點上了明亮的眼睛一樣——慕容氏過了一段蜜裡調油的日子,愈發美得驚人,驚動了鄰里街坊,她穿的衣裳,戴的首飾,哪怕泡澡的花瓣,轉瞬便被全城女子競相模仿。」
他的手臂收緊了些,吻得安靜而小心,凌妙妙心裡微微一動。
「趙公子自然是愛她的,可是他總覺得心裡不踏實——這樣一個女子,容顏絕美,性情溫柔和善,一心一意地照顧他,似乎沒有任何缺點,他不知道要怎麼愛她,才能配得上她的這般完美。」
他心裡即刻有了計較——剛睡醒的時候,是她最乖、最沒脾氣的時候。
「……」臺下的人怔怔聽著,陷入沉思。
她的睫毛顫了顫,身子動了一下,卻沒有掙扎,甚至抬了抬下巴,方便他親。
「很快,這無謂的煩惱便消失了,次年五月,榴花綻放的季節,慕容氏有孕。趙公子終於覺得心滿意足——飄在天上的妻子,終於像是踏入了凡塵,她即將為自己生下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有一半是他的骨血,脫離了他無法造就。這是他和慕容氏愛情的證明。」
慕聲覺察她醒了,慢慢靠近,吻從她額頭小心落下,試探著下移,印在她紅潤的嘴唇上。
「趙公子握著妻子的手,在桌上畫院外芭蕉。這個冬天,她已身懷六甲,趙公子對她笑道:‘此子是你我心中期許,就叫做子期,好不好?」
靠著他,就像靠著上好的綢緞床簾,有種奇怪的、尊貴的、奢靡的舒適。
慕聲倒茶的手驟然一抖,茶壺蓋掉了下來,滾燙的茶水徑自從圓口潑出,嘩啦一下澆在他手背上,手背上的皮膚立即紅了一大片。
他身上是清爽的涼,連淡淡的薰香也是帶著沁寒的冷香,即便他的手圈在她腰上,也沒有讓她覺得被壓迫的難受。
凌妙妙嚇了一跳,在一片熱氣蒸騰中,飛速地將他的手拉離了桌面,斥道:「你怎麼回事啊!」
凌妙妙睜眼,眼前是慕聲穿得整整齊齊的衣服上繡的麒麟花紋,她的鼻尖快要貼在他衣服上。
「……」他的眸中是深重的茫然,似乎完全沒有感到疼痛。
作者「白羽摘雕弓」的其他小說
《黑蓮花攻略手冊(永夜星河)》《黑蓮花攻略手冊[穿書]》《永夜星河(黑蓮花攻略手冊)》《君心渡(撞邪)》《撞邪》《君心渡》《黑蓮花攻略手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