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下眼睫,恰看到一顆晶瑩的水珠順著她的髮絲滾落下去,眼看要無聲地落在她衣裙上。
陸九嚥了口唾沫,下唇微微顫抖:「草民……草民……」他定了定神,回答道,「的確還有一種多餘的……但是依草民之力,難以……難以辨別。」
他鬼使神差地伸出手,飛速接住了它。水珠落在手心的瞬間,碎成了八瓣,順著掌紋飛速蔓延開來,彷彿一個最溫柔不過的親吻。
她纖細的手指捏了一小塊香篆,在指尖捻開,嗅了嗅,沉默半晌,問道:「你既然是長安城裡最有名的香師,辨不出這裡還有一種多餘的成分嗎?」
他似乎一下子清醒過來,猛地攥緊了拳頭。
「陸先生。」慕瑤不知何時出現在那年輕香師身後,身上一股梅花冷香若有若無,驚得他向後退了兩步。
「任務二進度提示:恭喜宿主,待攻略角色【慕聲】好感度達到30%。」
郭修讓她吼得一哆嗦,大腦一片空白,頭上冒出了一層細密的汗水,臉色發白:「不可能,不可能呀……」
沒錯,太倉郡主線之後,妙妙如願以償地從系統那裡得到了攻略物件的好感度通知,每增進5%,都要通知一下。
「郭修!」話未說完,趙太妃便神情猛變,怒不可遏地爆發了,猛拍一下桌子,「你還有什麼話解釋?我讓你一路高歌走到這個位置,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四分之一的路程已經刷到了差不多三分之一的好感,她還是相當欣慰的。只不過,作為毫無經驗新任務人,她就像盲人走路,在這條根本不熟悉的路上摸摸索索……
「回太妃娘娘……」鬚髮皆白的老太醫顫巍巍地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水,費勁道,「這裡面的確摻雜了可以安神和致幻的藥草……」
慕聲慢慢站起來,水珠早變作掌心一點濡溼,少年優美的側臉被陽光鍍上金邊,一星耀眼的光聚集在刷子的眼睫上:「你明知道這一路上是我故意刁難,為何還對我言聽計從?」
趙太妃忍耐地閉了閉眼睛:「陳太醫?」
凌妙妙被他這一問,愣了半天,猛地爆發出一聲笑:「我說了要一直跟著你們,被折騰兩下就退縮,豈不是太孬了?」
他面上滿是委屈,甚至伸出手誇張地揩了一下眼角。
慕聲不作聲,望著她在陽光下的臉,細細的白色髮帶被風吹動,猶如蝴蝶展翅。
郭修聞言,腰桿挺直了:「臣自打當上這個禮部侍郎,夙興夜寐,戰戰兢兢,唯恐不能為娘娘肝腦塗地……臣知道娘娘禮佛心誠,又怎麼會做那種以次充好之事?」
二人衣袖擺動,在這個無言的瞬間,像世間最普通不過的少男少女,在寫什麼兩小無猜的初戀故事。
他有些緊張,本來略顯蒼白瘦削的微微發紅:「回娘娘……這香,這香……是、是上好的檀香。」
妙妙看著他笑,聲音又甜又脆:「我也問問你,你這麼折騰我,你是不是覺得挺開心?」
那年輕的香師陸九,是按照慕聲的意思特意從民間請來的,身上特意準備的一件嶄新的絲綢長衣,在這華美宮廷裡仍然顯得有些寒酸。
妙妙俯身將洗好的衣裳裝進桶裡,捶捶蹲麻了的腿,麻利地跳了起來,渾不在意,「這一路上,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我也沒覺得不高興。」
「哼,你冤枉?」趙太妃狠狠剜了他一眼,回首揚聲道,「陳太醫,陸先生,你們說說,本宮冤枉他沒有?」
凌妙妙哼著歌往回走。
郭修頓了一下,尷尬道:「娘娘,臣……臣實在冤枉啊。」
她的心大,可是家裡人和學校老師蓋了戳的,連最不拘小節的豪放男生,都對她的心寬似海拜服。
「行了!」趙太妃砰地一下將茶盞擱在桌上,語氣不悅,「我叫你來為了什麼,你心裡不明白嗎?」
真人體驗都不怕輸,遑論是完成任務。
「都是下官訊息不靈通,幾位大人受太后所託遠道而來,又是下官的救命恩人,應該早作安排才是……」郭修睨著地板,徑自絮絮叨叨。
她一向不跟小心眼的人一般見識,重要的是過程中的體驗嘛。
慕瑤安靜地盯著自己的手,案前的茶水飄起如雲的白氣,凝結在她的睫毛上。
慕聲臉色瞬間陰沉下來,轉身就走:「胡說。」
柳拂衣專注地看著一旁的滿頭大汗擺弄著香篆的老太醫和一個穿綢布衣裳的年輕香師,不自知地擰起眉頭,不知道在考量些什麼。
妙妙腳步一頓,遭了,又說錯話了?
趙太妃沒做聲,尖尖的護甲翹起,有些心煩地用茶杯蓋子剮蹭著沿口。
腦子裡叮地一聲:「任務二進度提示:恭喜宿主,待攻略角色【慕聲】好感度達到35%,請再接再厲。」
「太妃娘娘,說來真是巧,下官從太倉過來,遭遇船難,還是這幾位大人顯了靈通,救了下官一命……」郭修龐大的身影立在殿內,半躬著身子,滿臉橫肉的臉上討好的笑,彆扭得有些滑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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