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救人嗎?這是要她一起陪葬啊!
心情是興奮的,可是理智卻讓她汗毛倒豎。
「唔……」又一口血湧出來,她眼底發黑,手仍然不聽使喚,放在他的髮帶上。
喉間一甜,她反應過來的時候,嘴裡的一口血已經流到了下巴,她感到五臟六腑似乎都被一隻無形的手揉捏著,但卻奇異地感覺不到疼,竟然有一種……快慰的滿足。
「啪——」手臂猛地被抓住,接著被人用力拉開,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只要看一眼,便讓人忍不住離他近一些,再近一些,甘願匍匐在他腳下,做他的祭品,任他馳騁。
「夠了。」
那樣粹著毒的美豔,是九天之上雌雄莫辨的尊神,又是慾海沉浮的邪靈,忽而高不可攀,忽而墮落至極,無數中幻影交雜變化,不變的是那一雙漆黑的眼睛,眼尾上挑,媚氣橫生,眸中是漩渦般的星河,含著世間最皎潔飽滿的情意。
那股神秘的氣場驟然消散,像是浮在空中的人落了地,她這才感覺到渾身都臟器都顛倒錯位了,疼痛感後知後覺地襲來,「哇」地噴出一口血,趴在地上喘息。
四周的空氣變成無數漩渦,旋轉,扭曲,面前的人像是有致命吸引力,像雪白的罌粟在風中搖曳,誘人採摘……
慕聲微微回過頭來,妙妙看見他傷口仍在,血卻不再流了。
「哦……」凌妙妙伸手拉了一下那白色髮帶,只拉了一下,忽然覺得周圍的氣場都不一樣了。
他的臉色雪白,不知怎的,眉梢眼角竟然帶上了一抹奇異的豔色,哪怕他此刻臉上陰晴不定,眸中深不見底:「滾,離我遠一點。」
「髮帶……卸下來……」他的聲音飄忽不定。
「……」
他放開手,凌妙妙的手背都被汗水沾溼了,三兩步跨到箱子裡翻出了一把梳子,顫顫巍巍插進黑蓮花一頭烏髮裡。
有這麼對救命恩人的嗎?
「幫我梳頭。」
她揉著被慕聲打痛了的手臂,縮在了角落裡。看著慕聲的背影伸出兩手,優雅而緩慢地繫牢了髮帶,然後,披上了衣服。
「我……我怎麼幫你?」
那平淡無奇的白色緞帶上凝聚了月光,顯得更加神秘。
他慢慢俯下身子,倚在她身上,聲音輕飄飄的,顯得出離乖巧:「……你幫我。」
他修的是什麼邪術,這麼強悍?剛才那股力量,現在想起來還覺得膽寒。難怪慕瑤不讓他用,他要這麼發展下去,發展成一個邪教頭子也說不定。
「嗯,看到了。」她敷衍著,心急如焚,「管他什麼歪門邪道,能殺妖怪不就行了嗎?要是能保住你的命,為什麼不能用,快點!」
慕聲梳好頭髮,穿好衣服,開始端坐在那裡,閉目養神。
慕聲的臉色蒼白如紙,髮絲溼漉漉地貼在額角,神色迷迷濛濛,愈發顯得瞳孔烏黑潔淨:「你今天看到了,不害怕嗎?」
「那個……你好了?」凌妙妙無聊地躲在角落裡半天,忍不住打破寂靜。
「我知道,那件事你不想讓你姐姐知道。你放心,我半個字也不會說,你快點用吧。」
「今天的事情,一個字也不許說。否則,我不會再……」
「我今天已錯過一次……」
他語氣冰冷,突然停住不說了。
「為什麼不能用,保命要緊啊!」
妙妙納了悶,黑蓮花犯什麼病……剛才還是靠在她懷裡的溫柔小綿羊,怎麼短短一刻間就突然翻臉了?
要是她的攻略物件死了,她是不是就直接被傳送到懲罰世界了?這樣想來,是正是邪跟她有什麼關係啊!
忽然間,一個念頭電光火石地劃過她心底,她頓時出了一身的冷汗,從頭到腳都僵住了。
凌妙妙腦子裡閃過柳拂衣那句「歪門邪道」。書上寫了,慕聲心思不正,劍走偏鋒,走的是邪路。可卻沒有明說,這路到底邪門在哪。
一個為了報復,小心眼到害人全家的人……一朵除了姐姐,萬物在他眼裡算狗屁的黑蓮花……他能有什麼良心?
半晌,他低低道:「我不能用。」
他心知此舉後果如何,還一步一步誘惑她去做,剛才那堪稱粗暴的一摔,反而是他臨時改變主意,放過了她嗎。
慕聲望著她,古怪地沉默了。
「真是……謝謝你啊。」她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來。
「不行……你可不能死哇……」凌妙妙緊張地盯著他,見他混混沌沌,拔高聲調,惡狠狠地說,「聽見了沒,不能死!快點想法子,刀山火海我替你做……要不然,我等你一暈過去,就把你姐姐叫起來!」
慕聲一直背對著她,外袍的下襬開花似的鋪開,他沉默半晌,諷刺地一笑:「淩小姐,太聰明未必是件好事。」
「死?死又有什麼打緊……」他嘴角一抹譏誚的笑,神色越發薄涼起來,整個人蒼白得像是下一秒就要羽化登仙了。
「你錯了,慕聲。」凌妙妙背靠著牆壁,腳下的船忽然顛簸了一下。
「那怎麼辦?」凌妙妙欲哭無淚,手邊止血的藥也止不住他這麼大面積的傷口,「再這麼下去你會死的!」
「真的聰明只是為了自保,從來不會用來傷害別人。」
慕聲冷笑一聲:「你說的是假道士招搖撞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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