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良聞言不禁愕然,頗為疑惑的說:「也許墓中只剩下骨頭了。」
「不,什麼都沒有,是空的,」秋波老嫗語氣十分的肯定,「若是有遺骸的話,老嫗絕對能感應到。」
那就奇怪了,冉老漢說過是親手將亡妻下葬的,難道他在說謊麼?有良感覺到此事有點蹊蹺,於是說道:「前輩,您的懷疑是否要和虛風道長講一下?」
「不,先不要說,今夜我們倆私下裡偷偷去掘墓一探究竟。」秋波老嫗沉吟說道。
「也好,省得驚動鄉里,惹來不必要的麻煩。」有良點點頭。
是夜,有良悄悄的拎著旅館院子裡的一把鐵鋤,然後和秋波老嫗偷偷的躍出院牆,直奔大空山而去。
月色清涼,山間空濛,偶爾聽見遠處傳來幾聲淒厲的梟啼。
約莫子時,兩人已經來到了大空山腳下的那株參天古鵝毛樹下。
淡淡的月光灑在那座長滿蓬蒿的荒冢上,四下裡寂靜一片,空氣中彌散著一股溼重的苔蘚味兒,偶爾涼颼颼的陰風拂過脖頸,令人感覺陰森而詭異。
「動手挖了。」秋波老嫗說著抓過來鐵鋤就開始刨墳,有良只有獨臂也幫不上什麼忙,因此只能在一旁看著。
四下裡靜悄悄的,連山中的梟啼也止歇了,唯有鐵鋤落地的唰唰掘土聲......
秋波老嫗乃是江湖絕頂高手,內力充沛,沒過多久便將整個荒冢都掘開了。
月光下,可見墓穴內有幾塊散亂的棺材木板,除此之外空空蕩蕩,根本就沒有屍骨......
「果真的是空穴,」有良探頭望去,驚訝的說道,「木板還在,但一根骨頭都沒有,難道當年葬下去的是具空棺麼?」
秋波老嫗扯下臉上的繃帶,睜開了陰眼細瞧,口中喃喃說道:「你看穴坑下面已經盤滿了粗大的樹根,陰氣頗重,並無一絲屍氣,‘玄武無頭’果然邪門的很呢。」
有良也睜開自己的陰眼,墓穴的底部有著數十條粗細不一的樹根,盤根錯節,都是從土裡伸出來的。他抬頭向四周望去,大概就是旁邊的那株參天古鵝毛樹的根鬚,看那老樹斑駁滄桑的樣子,起碼已經有好幾百年樹齡了。
「雖然已經過去了四十年,但這處墓穴並不潮溼,因此不可能朽爛到一塊骨骸也剩不下,老嫗斷言,紛兒肯定沒有葬在這裡。」秋波老嫗肯定的說道。
「照這麼說,應是冉老漢說謊了,可是也沒這必要啊?俺與他只是途中偶遇,萍水相逢一場,他又何必欺騙我們呢?」有良疑惑的叫了起來。
「還有一種可能,就是紛兒的屍體被盜走了......」身後突然傳來說話的聲音。
有良回頭一看,竟然是虛風道長,不知他何時尾隨而來,自己一點都未曾發覺,「五行追蹤客」果然名不虛傳。
「道長,您怎麼來了?」有良顯得有些尷尬。
虛風微微一笑:「呵呵,貧道準備夜探大空山,結果你們卻先來了。」
他的目光瞥向了秋波老嫗,見其一半臉貌若天仙,而另一半卻猥瑣醜陋至極,心中不由得為之惋惜不已。
「妾身邢沅見過道長。」秋波老嫗盈盈道了個萬福。
「無量天尊,貧道有禮了。」虛風也不敢怠慢,急忙還禮,原來這女人就是歷史上大名鼎鼎的平西王妃,吳三桂「衝冠一怒為紅顏」的名妓陳圓圓。
「道長,」有良這時候說道,「您的意思是當年冉老漢確實已經將亡妻紛兒葬下了,但後來屍首卻被他人盜走了?」
虛風頜首點了點頭:「嗯,目前也只有這一個解釋了,冉合千里迢迢的趕來掃墓,若是早就知道紛兒不在裡面,這只是一座空墳,他又何苦對著空冢焚燒香燭呢?」
「是啊,冉老漢不但身體老邁,眼睛看不清,而且幾乎身無分文,從千里之外的湘西趕來這裡,絕不會是隻為看一座空墳。」有良嘆息著說道。
「先把土填上吧,」虛風沉吟了片刻,緩緩說道,「冉合目前隱身何處不明,看來也只有守株待兔了。你們繼續留守在馬站,貧道明早就返回縣局,調動警力來全面排查。」
荒冢回填好後,三個人走出了樹林,然後徑直返回馬站鄉。
當他們走遠以後,林中傳出了一聲長長的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