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良一聽傻了眼,原來「主人」一直都鬼壺不離身的,也難怪,如拳頭般大小的骷髏頭攜帶很方便,放在身上也是最安全的。
由此可見,說是要歸還鬼壺,純粹是在矇騙自己,就像秋波老嫗上當一樣,虧自己當時還相信了他。
有良望著魘缽內無助的秋波老嫗,心中很是難過,自嘆身懷好幾門絕技,竟然連一座魘缽都攻不破。
「不必難過,」秋波老嫗勸他道,「此人乃是千年不遇的曠世大魘,其功力已經登峰造極。有良,老嫗瞧你也有一隻陰眼,看來曾經有過奇遇。」
有良點點頭,此刻想起了師父柳十三,雖然以前曾怨恨過他,但在臨潼西山之巔其臨死之際,自己已經諒解了他。
「是的,不然的話,俺還找不到古槐樹上的入口呢。」有良承認說。
「和老嫗的這隻陰眼相同,只不過它是走火入魔後帶來的,雖然難看,但卻很實用。」秋波老嫗自嘲道。
有良抬頭環視著房間,疑惑不解的問:「這地下的房屋看似很久以前就有的,進出的通道可能不止古槐樹一處吧?」
秋波老嫗點點頭:「據說這還是乾隆年間大學士和珅私下建造的,大魘有時候就從另外的暗道中進出。」
有良此刻圍著魘缽細瞧,蹲下身子用手指貼著澂江金磚的地面摳了摳,凝神聚集真氣於臂一掌擊下,「嘩啦」一聲將青磚拍碎,然後扒拉出碎片,想要從地底下掏洞拽出秋波老嫗。
哪知白森森的魘缽竟然如影隨形即刻填補了下面的空隙,一絲餘地都不留,看來不管挖多深的溝都沒用。
「除非是打一條地下隧道進入缽體內才行......」有良自言自語道,可是這裡一是沒有鋤鎬等挖掘工具,再者自己只有一條獨臂也根本無法幹活。
「有良,你的好心老嫗深為感激,但‘死禁’是破解不了的,所以還是趕緊走吧。」秋波老嫗勸慰道。
有良扶著缽壁,這鬼東西就像是能夠變形的柔軟塑膠,記得冬日裡塑膠臉盆格外的發脆,甚至掉在地上都會自行裂開,自己何不製造出一個極寒冷的環境,試試魘缽是否也具有同樣的物理特性呢?
「前輩,請您蓋好被子。」他認真的說道。
秋波老嫗看出這個殘眼斷臂的年輕人身懷異術,可能又想出了什麼鬼點子,於是依言將床上的蘇繡錦緞棉被圍在了身上。
有良此刻手臂一揚,掌心勞宮穴向魘缽上噴出極寒冷的老陰之氣,屋內的氣溫陡然下降。他源源不斷的釋放著體內陰氣,魘缽上面覆蓋著厚厚的一層白霜,已經瞧不見裡面的秋波老嫗了。
「好冷啊......」他自己都已經是牙齒「咯咯」打戰,噴嚏連連,甚至鼻涕都凍出來了。
但有良依舊繼續朝魘缽噴射著老陰之氣,此刻的溫度估計已經下降到了零下七八十度了,再堅持下去恐怕自己也會凍傷。
就在這時,如同白雪覆蓋著的魘缽終於發出了「吱嘎嘎」的裂紋聲。
「嘭」的一聲脆響,秋波老嫗在魘缽內一掌將缽壁擊碎,裹著被子一躍而出,鼻孔下面也有兩條如冰凌般的淡青色鼻涕......
秋波老嫗肩頭一晃,震飛了身上裹著的蘇繡棉被,站立在有良面前嫣然一笑。但見其蘭花素手輕拈掐斷了鼻涕冰凌,厭惡的甩在了地上,然後微微一笑,拽著有良的手衝出了房間。此刻整個地下宮殿內白霧縈繞,霜重寒氣逼人,彷彿如同冰窖一般。
有良也終於鬆了口氣,接連打了數個噴嚏,白光老魘的「死禁」終於被自己破解,一時感覺到好有成就感。
「那老魘不知何時回來,此地不宜久留,我們還是趕緊離開這裡吧。」秋波老嫗心有餘悸的說道。
「嗯,我們還是從原路退出好了,其他的暗道興許設有什麼機關。」有良謹慎的說著,江湖上行走日久,經驗自然也就老道多了。
「有良,老嫗多謝援手,但不知可否......」秋波老嫗欲言又止,眼神兒中充滿著蒼涼幽怨與無盡的渴望。
有良隨即明白了她的意思,於是大大方方的說道:「前輩放心,俺回深圳的途中,可以順便帶你去大洛莫的結界裡去採裸人花。」
「老嫗真是感恩不盡......」秋波老嫗聞言感動至極,遂彎腰盈盈施禮,眼中噙滿了熱淚。
「我們走吧。」有良說罷帶著她沿著進來的原路小心翼翼的退出,最後躍出了古槐樹洞。
此刻,北斗西斜,星辰寥寥,已是黎明時分,兩人趁著朦朧的夜色悄悄的離開了恭王府。
在地安門西大街上有一家夜間營業的藥店,有良讓秋波老嫗等在店外,自己入內買了一大卷繃帶。
「前輩,此去川南路途遙遠,您得遮住那半張臉才行。」有良說。
秋波老嫗點點頭,遂扯開繃帶將整個臉都纏了起來,包裹得嚴嚴實實只露出一隻眼睛和鼻子嘴巴,就如同是個燒傷病人般,然後攔了輛計程車直奔火車站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