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斷脈

就在這時,一條碧綠的小青蛇猛然從瓷瓶內竄出,朝著小建的手臂噬去......

驀地白光閃動,點點橫空將其攔截住,一口咬在了小青蛇的七寸上。屍蟲的動作極其敏捷,遠遠超過了塵世間的蠱蟲,其圓形細齒的口器瞬間將手指頭般粗的小青蛇噬為兩段。此刻,另一條小青蛇閃電般的射出,張開尖利的毒牙咬向點點的尾部。但見白森森的冷光掃過,「啪」的一聲脆響,點點有力的尾巴將小青蛇抽上了半空,「嘭」撞擊在牆壁上,登時腦破漿流死翹翹了。

隨後勇敢的蛔蟲鑽進了瓷瓶裡,再無發現有其他的蠱蟲,於是探出小腦袋衝著小建點點頭。

小建興奮的伸手取出畫軸,隨即收入背囊之中,盜畫成功了。

「快去看看有良哥怎樣了。」她收好點點,抱著費叔不由分說的快步走出了小木屋。

樹林裡,有良已經被困在七色魘缽之中,藍襖女巫們正在剝光黑衣人的衣服,隨即褪下自身的寬腳褲和大褲衩,將陰蝨蠱蟲抖落在他們的頭上,然後騎了上去。

小建羞得面色緋紅,急忙背過身去不敢再瞧。

費叔則探出腦袋,伸長了脖子目不轉睛的瞅著藍襖女們嘿咻,心裡癢癢的,哼,若是當年的豬堅強在此,那可有你們好受的。想著,想著,其胯下的豬鞭漸漸的翹了起來。

「你幹嘛呢?」小建感覺到了懷中異常,不解的問道。

費叔尷尬的說道:「現在好啦,你有良哥剛剛破了光罩,這小子還真行,想不到竟然能夠打敗七色大魘。」

小建驚喜的回過頭來,果然望見黑衣老者萎頓於地,有良哥正在教訓他,「師父,那我們趕緊過去吧。」她急切的說道。

「小建,」費叔緊忙制止,「你若是現在露面,畫軸必然會被有良收走,並且一定要趕你回家上學。告訴師父,是願意繼續修行‘屍蠱術’呢,還是想回家唸書做個好學生?」

「當然是修行‘屍蠱術’啦,這可比上學唸書有意思多了。」小建摸了摸腰間的點點,想當然的回答。

「那好,師父要帶你去到一個安全舒適的地方,咱倆儘快的將‘屍蠱術’修煉成,好控制畫中的那些屍蟲如何?」費叔循循善誘的說著。

「這......」小建目光凝視著遠處林中的有良,許久,終於默默的點了點頭,「好吧,就聽師父的,可是我們去哪兒修行呢。」

「趁著別人還未發現我們,現在就趕緊溜下山,途中,師父再詳細的說給你聽。」費叔催促著。

小建戀戀不捨的最後望了有良一眼,然後一跺腳,抱著費叔悄悄的溜下了盤古峰。

下山的途中,費叔對其說出了自己的計劃。

「小建,還記得你當年第一次見到有良哥的情形嗎?」費叔問。

「當然記得。」

「知道那是在哪裡麼?」

小建點點頭:「外公和媽媽帶我去的,深圳大鵬灣海邊漂亮的大白房子,落日的景色很美。」

費叔微微一笑:「那棟房子名叫‘白宮’,是師父以前的居所,我們就躲藏在那兒修行。房子大且隱秘,而且還有各種各樣的海鮮可以吃,你覺得怎麼樣?」

「可是那裡的警衛已經不認識你了呀。」小建望著費叔的豬身子,無奈的說道。

「沒關係,只要打個電話去‘白宮’,告訴管家好好接待你和一頭寵物豬就行了。記得麼?上次給有良的七億元鉅款,還不是一個電話就搞定了麼?」費叔呵呵笑著。

「好吧。」小建幽幽說道,但忍不住又回頭朝盤古峰上望去。此刻,峰巒已經為霧靄所遮蔽,雲山霧罩,什麼也看不見了。

費叔心中盤算著,自盤古峰下來,大路直通湘西州府吉首。有良等人下山必定也是走這一條路,習武之人腳程快,弄不好便會遇上。

「小建,把火車上買的那本分省交通圖冊拿來看看。」費叔吩咐說。

小建自背囊裡取出地圖冊,費叔將其翻到湖南省那一頁,看著說道:「我們就在山腳下轉往南行,走小路此去湘西鳳凰古城大約三十多公里,然後再乘長途汽車前往廣東。」

小建與費叔很幸運,走不多遠便搭上了一輛農用車,熱心的司機見一個漢族小姑娘獨行,便載著她一直送到了鳳凰縣。

黃昏時分,他們終於走進了鳳凰古城。

湘西鳳凰古城名「鎮竿」,歷史上稱「五溪苗蠻之地」,因古城背倚青山如鳳展翅而得名。當年作家沈從文先生對鳳凰古城曾有過這樣一段描述:「若從一百年前某種較舊一點的地圖上尋找,當可有黔北、川東、湘西一處極偏僻的角隅上,發現一個名為‘鎮竿’的小點。那裡同別的小點一樣,事實上應該有一座城市,在那城市裡,安頓下三五千人口。」儘管古城規模不大,但在過去卻很有名,有著「北平遙,南鳳凰」之稱。

此刻正值掌燈時分,小建抱著費叔走過沱江上的窄木橋,從斑駁破舊的清代北城門入內,沿著青石板路前行。沱江邊上層層疊疊的土家吊腳樓下,開著一些小客棧以及酒館,空氣中嗅得到熏製臘肉誘人的煙香味兒。

「我餓了。」小建感到飢腸轆轆,嚥了咽口水。

「好吧,先吃點東西,然後找家客棧住一晚。」費叔說道。

小建走進了一家名為「沱江臘肉館」的小飯店,靠窗坐下,將費叔撂在身旁的椅子上。然後點了份鳳凰臘肉和一缽苗家菜豆腐,費叔不吃豬肉,便叫了一盤血粑鴨,都是本地的特色菜。

小建正吃著,冷不丁扭頭望了一眼,發現有不少人站在窗外,正驚奇的看著費叔津津有味的在桌上啃食著血粑鴨,也有兩個地痞模樣的年輕人淫邪的目光直勾勾盯著自己。

「莫要理睬他們。」費叔小聲嘀咕著,嘴巴里仍舊大肆咀嚼著,口涎流淌了一桌子。

小建匆匆吃完結賬,然後抱著肚子圓滾滾的費叔走出了飯館。那些看熱鬧的人在背後議論紛紛,指責一頭小豬竟然吃血粑鴨,實在是太奢侈了。

沿著青石板小巷前行,費叔突然壓低聲音說道:「有兩個地痞流氓尾隨在咱們身後,肯定是在打你的主意,趕緊朝人多的地方走。」

小建回頭望去,果然在其身後不遠處跟著兩個年輕人,就是在「沱江臘肉館」窗外盯著自己看的那倆傢伙。

她微微一笑,抱著費叔直奔前面偏僻的山腳走去,那裡樹林繁茂幽靜,人跡稀少。

「你要幹什麼?」費叔緊張起來,口中嚴厲警告道,「小建,你一點武功都沒有......」

聽濤山下的樹林邊,小建放下費叔,然後轉過身來默默的盯著那兩個走近的男人。清涼的月光透過林木間的空隙灑在小建白皙的臉上,如同一尊絕美的大理石雕像,冷豔而高傲。

兩個地痞相互對視了一眼,露出了淫邪的笑容,各自搓了搓手掌,一步步的走上前來。

「你們要幹什麼?」小建冷冷說道。

兩人聞言嘿嘿樂了,擺了個下流的手勢:「幹什麼?小姑娘,這麼晚你引我們到偏僻的聽濤山下杜母園來,不就是想要幹那個麼......」

「呼嚕嚕......」費叔喉嚨裡一陣低吼,發出了警告。

小建心中也有些緊張,這是自己第一次在江湖上行俠仗義,出手剷除奸惡之徒,她的手微微顫抖著拽了好幾下,才從腰間抽出了大蛔蟲點點。而斷脈則是加倍的反擊。

也別想那麼多了,「鬼門十三針」的第三針是鬼壘穴,位於大拇腳趾末節的內側,為足太陰脾經的井穴。嶺南猿公穿著一雙厚實的大碼黑色牛皮鞋,肉眼看不到穴位,只能估摸著大致的位置來發射噬磕針。

「喂,釋了去,老夫問你話呢,」嶺南猿公怒道,「你方才到底用的是何種功夫,竟然能抵禦得住魘輪?」

「夢遺神功。」有良順嘴胡謅。

「夢遺神功?」嶺南猿公狐疑的目光,「那你上次怎麼沒用此功呢?」

「‘夢遺’當然是要做夢的時候才能想到的,昨晚恰恰夢到,剛好又沒忘......」有良說話之間嘴唇翕動,悄悄的射出一枚噬磕針,眼瞅著穿透了對方的黑色牛皮鞋,辨明位置就是「鬼壘穴」。

這下子,嶺南猿公似乎有了點感覺,低頭望了一眼鞋尖,然後對著有良叫喊了起來:「‘夢遺’?簡直是一派胡言!」

他認定這小子是在耍弄自己,於是二話不說,雙手一揚,七色魘暈形成一個空心大缽朝著有良迎頭兜下,他想故計重施,像罩那兩隻放屁蟲似的將有良扣在裡面。

就在其抬起雙臂之時,有良趁機連續吐出幾枚噬磕針,循序依次分別刺入嶺南猿公的掌後鬼心、足外側的鬼路、頸後鬼枕、耳垂下的鬼床以及下巴頦鬼市諸穴。

這已經是第八針了,再有五針就可以消滅這隻七色大魘了,想到這裡,有良心中不禁一陣激動。

也正因為其專注於辨穴吐針,因而耽擱了避過魘暈大缽的最佳時機,結果有良被結結實實的扣在了罩子裡。

「哈哈哈......」嶺南猿公終於鬆了口氣,開懷大笑道,「釋了去,任憑你再有什麼‘夢遺神功’,你也難逃這渾天七色魘缽,最後烤成了魚乾給老夫下酒如何?」

有良伸手推了推,那七色魘缽透明的薄壁絲毫不受力,隨之而變形。他射出兩道夢遺指試試能否穿透,但隨著「嗶啵」兩聲,靜電閃爍,魘缽絲毫無損。

嶺南猿公嘿嘿兩聲,全力催動魘氣,缽內的溫度隨即驟然升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