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守所內,兩個縣委書記隔著鐵柵相互凝視著。
劉書記坐在沙發上,啜了一口君山茶,然後慢條斯理的開口說道:「邢書記,前年在馬底驛客棧,你為什麼脫光我和小楊的衣褲,讓我倆同床共寐呢?」
楊衛東副局長聞言羞澀扭捏的瞟了他一眼。
邢書記想起來了,當時妮卡下迷藥將所有警方人員都迷倒後,宋老拐把劉書記和楊所長扒的一絲不掛放到床上,讓他倆相擁而眠,並蓋上了被子,純粹是惡作劇而已。
黨大師看在眼裡,在邢書記背後悄悄附耳說:「他倆是同性戀。」
邢書記隨即會意,於是爽朗的呵呵一笑,體貼的說道:「本書記最是善解人意了,感覺到你和楊所長兩人郎才......郎貌,簡直就是天生的一對。但是在新民主主義的革命階段,人們的舊思想舊觀念還很頑固,受到幾千年封建禮教的束縛,對兩個男同志在一起還很不習慣,甚至會流言蜚語,影響黨組織在群眾中的聲譽。試問,儘管你們如此相愛,可是敢相互表白麼?敢在一起麼?敢對外公開麼?」
劉書記一言不發的盯著他,面色微微泛紅,雙頰隱約發熱。
「所以,本書記作為東北一個產糧大縣的父母官,決定打破封建禮教的桎梏,當一回月老紅娘,破天荒的捅開這層窗戶紙,讓落後的山區群眾承認與接受你們的愛情。」
劉書記與楊衛東面面相覷,隨即兩人深情的一笑。
「呵呵,中國不是有句古話麼,叫做‘有情人終成眷屬’,譬如董永和七仙女,楊乃武與小白菜,潘金蓮同武大郎......」邢書記信口開河收不住了,但說完隨即感覺到哪兒有點不大對勁兒。
「武大郎?」劉書記茫然道。
邢書記這才醒悟過來,於是趕緊使用馬克思唯物辯證法來圓話:「嗯,沒錯,潘金蓮與武大郎原本相親相愛,賣大餅小日子過得紅紅火火。可是有一天,一個叫做西門慶的人突然闖入了他們的生活,你猜怎麼著?」
「把武大郎毒死了呀。」楊衛東搶著答道。
邢書記點點頭:「是的,潘金蓮毒死了武大郎,這只是表象,我們要透過現象看本質,那麼本質是什麼呢?」
「是什麼?」楊衛東發自內心的想要知道。
「本質就是潘金蓮與武大郎已經不再相愛了,‘有情人終成眷屬’,她與西門慶才是一對有情人,所以才終成眷屬。」邢書記鬆了口氣。
「可是潘金蓮和西門慶又被武松殺了呀。」楊衛東提出疑問。
「是嗎,」邢書記喘了一口氣,「沒錯,武松身為陽穀縣都頭,是落後封建禮教思想的代表。你憑什麼要破壞潘金蓮和西門慶的美好姻緣呢?人家是自由戀愛嘛,並非封建買賣包辦婚姻。」
楊衛東想了想,感覺到似乎蠻有道理。
「小楊同志。」邢書記以嚴肅的口吻說道。
「在。」楊衛東應了聲。
「你和劉書記走到一起是多麼的不容易啊,儘管遭到別人的白眼與非議,但還是攜手勇敢的面對,這需要多麼大的勇氣啊?」邢書記的話令人動容。
「老大了。」楊衛東激動的說。
「簡直是在胡說八道!」劉書記把茶杯往茶几上一撂,驀地板起了面孔。
鐵柵內的眾人都忍俊不已。
就在這時,天棚上也傳來了「嘎嘎」蒼老的笑聲,隨即「噗通」摔下來一個人,正巧砸在茶几上,杯破茶水四濺,嚇了劉書記一大跳。
身後的警員隨即上前按住了那人,當其抬起頭來的時候,發現竟然是閻隊長的父親閻老爺子,俱自不由得愕然。
「老爺子!怎麼是你?」警員吃驚的望著他。
「這是什麼人?」劉書記一臉怒容的喝問道。
「劉書記,這老爺子是刑警隊閻隊長的父親,是咱們縣裡的離休老幹部。」警員趕緊解釋說。
劉書記抬頭望了望光滑的屋頂,人怎麼會從那上面掉下來的呢?
閻老爺子揉了揉腰,方才主要是笑抽了,不然也不會失手摔落下來。
閻隊長聞訊匆匆趕來,不解的問:「爹,您不是在家裡睡覺麼,怎麼跑這兒來了?」
閻老爺子裝作一副迷迷糊糊的樣子,拍了拍腦袋神神叨叨的囁嚅著:「我是在家睡覺的呀,做了個夢,醒了就在這兒......」
「夢遊,這是典型的夢遊症,」黨大師呵呵笑著打起了圓場,「黨某曾經認識位老先生,在家裡睡著了,醒來時在火車上,已經開出去一千多里地了。」
無燈教授坐在角落裡,微笑不語。
「爹,我叫人送你回家去。」閻隊長不由分說拽著父親就往外走。
就在這時,有警員匆匆跑來在閻隊長耳邊悄聲耳語了幾句,閻隊長於是顧不上父親的事兒,趕緊跟著來到了縣局刑警隊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