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彌陀佛,諸位且聽老衲一言,大家齊聚沅陵究竟為何事而來?」張家界普光禪寺在湘西香火鼎盛,住持無心法師德高望重,而且還掛有張家界市政協委員的頭銜,因此說話頗具份量。
「那還用講,當然是衝著張道陵的《敦煌夜魘圖》而來。」莫蠱婆毫不忌諱,張嘴就說了出來。
絕覺師太坐在那兒也點了點頭。
「既然如此,東西還沒看到,你們倒各自相互鬥起來了,嘿嘿,這豈不是本末倒置了麼?」無心法師嚴肅的說道。
「沒錯,我們也得先看到實物,然後才能決定歸誰所有。」莫蠱婆附和著。
有良聞言一聲冷笑:「好一幫道貌岸然的東西,畫軸主人迄今尚未吭聲,你們倒是準備瓜分了,簡直就是明火執杖的搶劫嘛。」
這三撥人面面相覷,竟然哈哈笑了起來。
絕覺師太笑聲一停,鄙夷的說道:「一幫無恥男女竊賊,偷盜瞭如此珍貴文物,還敢竟然自稱畫軸主人,真是毫無廉恥之心。」
「毫無廉恥,毫無廉恥。」她身旁的兩個女弟子重複著。
「俺偷盜了誰的?」有良反問道。
絕覺老尼嘿嘿兩聲:「你從哪兒盜來的還不知道麼?」
有良冷笑道:「你們若是能證明誰丟了這幅畫,俺願意雙手奉上。」
大廳裡的三撥人再次面面相覷,是啊,他們是從哪座山那座寺廟道觀裡偷來的呢?無慾老僧也並未明言。
莫蠱婆搶話道:「當然是偷張道陵的了。」
絕覺老尼聞言眉頭蹙起,鄙夷的低聲嘟囔著:「山野村婦,不學無術。」
無心法師面向有良,雙手合十,口中誦唸佛號:「阿彌陀佛,老衲張家界普光禪寺無心,唐代高僧釋普濟曾言,‘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施主只要放下惡意、惡言、惡行及一切妄想、妄念、迷惑、顛倒、分別、執著,悔過以往的惡業,便是踏上了成佛之路。」
「你究竟想說什麼?」有良不耐煩的說道。
「佛說‘不與取’,凡有主之物,如果物主不主動給予你,而你取為己有,就是偷盜。東漢張道陵的《敦煌夜魘圖》現可在施主手裡?」
「在又怎麼樣?」有良反問道。
「施主可取得了張道陵的同意?」
「張道陵已經死了一千多年,要他如何來同意?」有良冷笑著。
「既然沒能取得物主的同意,所以這就是偷盜。」無心法師鬆了一口氣,佛理證明了對方就是盜賊。
「胡說八道!」邢書記又按捺不住了,大聲呵斥道,「我國《民法通則》第七十九條規定,‘所有人不明的埋藏物、隱藏物歸國家所有。’難道說國家沒有經過原物主的同意,國家也是盜賊了?」
「這個嘛......理論上是的。」無心法師吞吞吐吐的說著。
「無心法師,」絕覺老尼哼了聲,「與盜賊辯理無異於‘與虎謀皮’,張道陵的畫軸本屬於出家人之物,理應歸出家人所有,不必與其廢話,直接拿來便是。」
「無量天尊,張道陵乃天師道始祖,畫軸理應歸我道家才是......」門外又走進兩個人來,前面的道長約五十多歲,面色略顯蒼白,乃青城山常道觀葛道長。身後一身材健碩,穿奶白色中山裝的中年人,兩側太陽穴高高隆起,正是曾經自稱「儒家功傳承人」的包先生。
有良見到葛道長和包先生愕然一愣,邢書記和可兒卻先開口打起了招呼:「葛道長、包先生,怎麼你們也來了?」
葛道長見到坐在那裡的「盜賊」竟然是有良和邢書記他們,不由得大為詫異。
「可兒姑娘,你和邢書記兩人在神女峰上的那場‘巫山雲雨’當真是亂石飛滾,驚心動魄啊。」包先生呵呵笑道。
可兒聞言「咯咯」一笑:「包先生曾經說過‘襄王有夢,神女無心’,我家相公和可兒在那神女峰上卻是‘襄王有情,神女有心’,足足行房纏綿了一個多時辰呢,直到現在還念念不忘。」
「哈哈,可兒姑娘真是率真的可愛。」包先生不禁莞爾。
絕覺老尼拍案怒斥道:「淫言穢語,簡直有辱佛門清靜。」
身後的兩個年輕女弟子面色緋紅,口中重複著:「有辱佛門清靜,有辱佛門清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