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夸父巫儺

「誰呀?」屋內傳來羅柱子的話音,隨即點亮了電燈。

侏儒老者也不搭話,而是在月光下跳起了「猿猴舞」,動作古樸,抬腿舉胯,手舞足蹈,很像一隻大猩猩。

「柱子,你別出去!」屋內傳來吳鳳嬌的急促聲音,隨即房門「吱嘎」聲響,一個面色蒼白,身著縞素衣褲的女子出現在了清涼的月色下。

「你是什麼人?」吳鳳嬌冷冷說道。

「撐鍋崖夸父。」

「深更半夜來我家做啥?」

「帶你離開。」夸父的聲音突然變得尖細刺耳,彷彿針刺耳鼓般的不舒服。

「鳳嬌,到底是誰來了?」羅柱子披衣下床,來到了妻子的身後。

他從小便跟著爹爹走南闖北的趕屍,因而見識頗廣,一眼便看出院子裡的這個面具侏儒是辰州儺戲中的地獄判官扮相。

「吳鳳嬌,時辰已到,該走了......」夸父陰陰的說道。

羅柱子聞言一把將妻子扯到了身後,大聲呵斥著:「你到底是什麼人,在這兒裝神弄鬼的?」

「你就是羅柱子?」夸父冷冷說道。

「沒錯。」

「老夫今夜子時要將吳鳳嬌的魂魄取走,請你速速讓開。」夸父一晃手中的神棍,厲聲喝道。

羅柱子聞言大怒,伸手從門背後抄起鐵鍁衝出了屋門:「你趕緊滾出這裡,否則便對你不客氣了。」

夸父搖了搖頭,伸手自布袋內抓起一把粉末撒了出去,如同一團煙霧般。

羅柱子被嗆得咳嗽了兩下,然後驀地不動了,渾身麻木僵硬,就像是一具木偶般的呆立在那兒,唯有眼珠還可以轉動。

「柱子,你......」吳鳳嬌見狀大驚失色,匆忙衝了出來,一腳邁進了那道黃白色粉末畫的圈子裡。

夸父手指作訣,口中念動巫咒,地上尖利的野樹刺驀地直立而起,穿透了塑膠拖鞋,扎進了吳鳳嬌的腳底板。

隨著「啊......」的一聲痛苦慘叫,她的額頭上已然沁出了冷汗,鮮血染紅了拖鞋。

吳鳳嬌想要跳出圈子,那道黃白色的粉末忽然飛昇起來,在她的身體周圍形成了淡淡的薄霧。她試著用手推了推,「嗤」的一聲,手掌冒起了青煙,皮肉已然被灼傷。

羅柱子的眼珠都紅了,但是渾身上下不能動彈分毫,急得眼淚奪眶而出。

「哼,」夸父冷笑道,「吳鳳嬌,你究竟是何物附身,如今也該現出原形了吧?」

牆角落門板後面,平原著急的拽著無燈教授的衣袖,心想師父怎麼還不出手?

無燈教授目光冷靜的注視著,恍若不聞。

「鳳嬌自幼與柱子青梅竹馬,情投意合,無奈命不好冤死他鄉。原想親眼看見柱子與他人成婚,了卻心願之後,即便是魂飛魄散也無悔,所以才一直逗留陽世。後來所幸遇到了一位貴人,鳳嬌才得以重聚人形,從數千裡之外趕回到柱子身邊。此生只願與其長相廝守,只可惜不能為他留下子嗣,鳳嬌的心中始終難以釋懷,如今大師既然來取魂魄,就隨了你去吧......」吳鳳嬌幽幽說道,淚水止不住的流了下來。

羅柱子聽在耳中,痛在心裡,熱淚噴湧而出。

夸父嘿嘿兩聲,從布袋裡掏出一張黃色的辰州符便朝吳鳳嬌的印堂上按去......

平原正焦急之間,背後突然一股大力將其推出,身子不由自主的飛了出去,懵懵懂懂的一頭撞在了侏儒老者身上,兩個人都摔了個仰八叉,那張辰州符也飄落到了地上。

「你是什麼人?」夸父一個鯉魚打挺翻身而起,手中的神棍指著平原厲聲喝問。

「我......我是民庭的法官。」平原從地上爬起來,揉著屁股結結巴巴的答道。

夸父一愣,心想法院的人怎麼也來這兒了,屠局長和楊局長都沒有提起過啊。

「你來這兒幹什麼?」夸父疑惑的望著他。

平原此刻已經從最初的愕然中清醒過來,師父把自己推出來大概是想考驗一下這段時間的學習成果和應變能力,可千萬不能讓其失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