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座的都是行家,見法能禪師居然採取「破功禦敵」的兩敗俱傷招法,俱是大吃一驚。
法能禪師的手臂瞬間冒出一股青煙,空氣中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兒,原來連汗毛都燒著了。
有良此刻方才領悟,這老和尚竟然是在與自己玩命兒。
此時,一股如融化的鋼水般炙熱的內力洶湧而至,手掌心剎那間如烙鐵火燙般。有良無奈只得將內力提高到了七成,勞宮穴內極寒的老陰之氣驀地反擊,將法能禪師至陽至剛的真氣悉數吞沒,並侵入對方的手厥陰心包經沿手臂上行。
眼瞅著法能禪師通紅的胳膊顏色逐漸轉淡,慢慢變成了灰白色,然後皮膚表面竟然凝結了一層白霜。老和尚瞪大了眼睛,彷彿不敢相信似的,口中喃喃自語著:「不可能,絕不可能,邪豈能勝正乎......」
「快快停手!」司馬大佬驚呼道。
有良本就沒想將其怎麼樣,給這個老僧點苦頭嚐嚐也就算了,於是撤回了掌力,放下右手臂。
法能禪師的胳膊仍就直挺挺的伸在那裡,一動也不能動,原來已經凍僵了。
在座的其他人都瞠目結舌,想不到這位年輕的了去大師功力竟然如此深厚,簡直是驚世駭俗。
黨大師在一旁緩緩開口說道:「三國時,有位皇甫隆先生,一百多歲仍耳聰目明,精力充沛,人稱‘活神仙’。曹操聽說後找到他,說,‘你悄悄將你的長生之法寫成文章,密封后,秘密的給我送來。’沒想到皇甫隆沒到一秒鐘便寫好了,然後密封交給了曹操。」
「那是為何?」毒師詫異道。
「曹操開啟一看,絹上只寫了一個‘活’字,絕頂聰明的他立刻明白了,原來秘訣便是‘千口水’。」
黨大師工於誇誇其談,尤善落井下石,炫耀自己的同時打擊競爭對手,他自得的接著說道:「人的舌繫帶兩側靜脈上生有二奇穴,名為‘金精、玉液’。《素問.經脈別論》中記載,‘飲入於胃,遊溢精氣,上輸於脾,脾氣散精,上歸於肺,通調水道,下輸膀胱,水精四布,五經並行。’意思就是說,舌下津液經過胃、脾、肺而散佈到血管經絡之中,反過來說,就是刺激和調動全身經脈之餘氣盡全力一搏。法能禪師自噬二穴而使用了‘破功之法’,‘心開竅於舌’,激發體內的潛能,乃是為保少林聲譽而自殘的英勇壯舉,可見其精神之崇高。但是,陽果真壓陰麼?正就一定勝邪麼?黨某心中有數,就只能呵呵了......」
這一番話,黨大師既顯示出了自己學識的淵博,又捎帶貶低打擊了法能大師,而且又給有良扣上了「陰邪」的帽子,可謂是一舉三得。
法能禪師此刻聽到黨大師如是說,心中惱怒至極,這簡直就是個小人嘛。這社會落井下石的大有人在,自己已然落敗,唉,也怨不得別人。
有良站起身來,伸手抓住法能禪師僵直的手臂,稍微用了少許「中陰吸屍大法」,將寒氣悉數吸出,然後友善的一笑,坐回到了椅子上。
法能禪師心存感激,了去大師此人陰邪之功深不可測,但為人卻是勝而不驕夠江湖,比起黨大師可強多了。
他活動了下胳膊,然後雙掌合十,口誦佛號道:「阿彌陀佛,了去大師武功奇絕,貧僧佩服之至。」
毒師頗為得意,自己物色到的人才不過區區兩個回合,便一舉打敗了黨大師和法能禪師,司馬大佬定會褒獎有加。
就在這時,無語道長緩緩站起身來,目光炯炯的望著有良,雙手一拱,也不說話便離座來到了廳中間。但見其身子一沉,重心移於左腿出右步,鬆開右胯尾閭前送,擺了一個太極貓步pose。
「好,」黨大師擊掌叫好,「‘或賣瘋來或賣顛,無人識我是真仙。若人要問家何處,山在桃源洞口邊。’無語道長難得一露太極絕技,今日黨某可要大開眼界了。」
司馬大佬呵呵一笑:「素聞無語道長腳上功夫乃江湖一絕,今日得窺實乃幸事啊。」
「了去大師,無語道長雖然從不說話,但功力據說遠在法能禪師之上,還是小心為妙。」毒師在有良耳邊悄聲說道。
「畫軸到底什麼時候送來?」有良對這些無厘頭的比試似有不耐煩了。
「馬上就到,請放心。」毒師安慰說。
有良無奈的離座走到無語道長的對面,仔細的打量著他。此人約有五十餘歲,鶴髮童顏,頭上束髻,身著一襲灰色道袍,足登高腰解放牌黃球鞋,鞋帶系得緊緊的,步法沉穩老道,一看便是太極高人。
無語道長隨即身子一旋,雙臂緩緩揚起變換了一個pose,一隻腳提起,目光犀利,有點像公雞踩蛋或覓食。
「太極是一種具有漢民族傳統文化特色的綜合性拳法,在國際社會享有極高的聲譽。它包含了武學、生理學、心理學、醫學、養生學、物理學、運動生物力學以及古典文學,體現了東方文化的宇宙觀、生命觀、道德觀與競技觀,充滿著正能量......」黨大師在一旁解說著,吐沫星子亂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