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龍斬破局圖》?」無燈教授想了想,然後搖了搖頭,「不知作者是何許人也?」
「初唐四大家之一的褚遂良。」
「唐貞觀年間的大書法家褚河南?」無燈教授驚訝道。
「沒錯,就是他。」憨叔將杯中酒一飲而盡。
「好啦,他憨叔就別再喝了,到時候又耍酒瘋兒,嘴沒把門的,讓人家吳教授看著笑話。」憨嬸在一旁勸慰著,丈夫最大的毛病就是酒後吐真言。
「‘酒逢知己千杯少’,你老孃們懂什麼?」憨叔訓斥道,他曉得憨嬸在外人面前向來是假裝賢妻,從不會拂逆丈夫的,所以才敢於大聲的吼她。
無燈教授微微一笑,說道:「憨叔乃性情中人,當年三國曹操的《短歌行》之‘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
憨叔大笑著接過來吟道:「何以解憂,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為君故,沉吟至今......」
「哼,不就是京戲裡的那個大白臉曹操麼?」憨嬸不服氣的頂了一句。
「唉,‘憂從中來,不可斷絕’,對牛彈琴,對,對牛彈琴啊。」憨叔瞥了眼憨嬸,不無憂傷的嘆息道。
無燈教授笑眯眯的問他:「憨叔,方才說到褚河南的畫......」
「哦,對了,那幅《水龍斬破局圖》,上面畫有岷江都江堰和四,四個人,有李淳風、蜀王李愔、藥王孫思邈和小......侏儒。」
「小侏儒?」
「就是唐代僰族的大,大洛莫,是個巫師。」憨叔解釋說,儘管口齒已經不利索了。
俗話說「言者無心,聽者有意。」無燈教授聞言不禁心中一動。
「這幅畫作可否讓我一觀?」他說。
「當,當然可以,大家共同揣摩嘛,」憨叔醉醺醺的說道,「不過呢,現在並不在老夫手裡,要等有,有良回來才行。」
二丫的男人有良......無燈教授心中尋思著,主人要納其為屬下,他的手裡還有一幅與大洛莫有關的唐代古畫,此人難道也與僰王山有什麼關聯麼?看來主人或許是別有深意呢。
「畫中之人在做什麼?」他想盡可能詳細的瞭解一下。
「幾個人圍,圍著蜀王李愔好像在商議著什麼重,重要的事兒,和,和風水有......有關。」憨叔結結巴巴的說著。
「吳教授,」憨嬸瞧著再繼續喝下去的話,丈夫非得出洋相不可,於是對吳教授歉意的說道,「憨叔今兒喝多了,我扶他回屋去歇息,不好意思哈。」然後不由分說的拽起了丈夫,硬是給拖回了房間。
「沒關係,我也吃好了,謝謝你們的款待。」無燈教授說著將杯中酒喝完,隨後也站起身回到了西廂房。
關於褚遂良的那幅畫作暫且不提,主人交代給自己的任務是不留痕跡的做掉二丫,要搞得像是自然死亡一樣。可是方才聊天中已經瞭解到,這位二丫足不出戶,整天呆在家中,還是真有點棘手呢。
無燈教授躺在床上反覆思量著,吃飯的時候他已經看出二丫懷有身孕,但她懷裡還有個嬰兒,可是主人卻並未提及,是否要一起做掉呢?
今晚他特意多瞧了兩眼,那孩子額間有一道立紋,俗稱「斬子劍」,在其身上似乎散發出一種莫名的,說不出來的詭異感覺。
夜半時分,無燈教授決定開始行動。
他赤裸著端坐於床上,雙手結印,催動體內儒家功真氣在足少陽膽經中執行。按子午流注,午夜正是膽經旺盛之時,儒家功最神奇之處,便在於「天人合一」,能夠循陰陽黃道修煉體內諸條經脈,是其他門派所不具有的,當然必須要有一定高深的儒學造詣才行。
子時肝膽相照,正是疏肝洩鬱和分泌膽汁的時候,儒家功可煉化為老陽與老陰兩種真氣,二者融合便是「中庸浩然之氣」了。無燈教授靜靜的打坐,將煉化的老陽之氣單獨的汲取出來,沿足少陽膽經循行並打通進入到手陽明大腸經。不長時間,腹中已有了便意,於是翹起屁股,從後面的大肉洞中慢慢的擠出一枚銀白色的糞球來。
這枚糞球與飛霧洞中屎殼郎們食用的完全不一樣,那些金黃色含有浩然之氣的糞球乃是中庸之道的產物,而這一枚則是老陽之氣濃縮之後的東西,通俗一點來講,它是一顆劇毒的糞球。但凡孕婦吸入濃度極高的老陽之氣,必定會胎死腹中,引起子宮痙攣劇痛難忍,如同早產般的症狀。如此一來必定送醫院急救,只要離開了憨叔的家,在外面下手做成自然死亡的樣子便易如反掌,而且不會留有任何人為的痕跡。
無燈教授手託著這枚毒糞球,置於鼻下嗅了嗅,滿意的點點頭,然後披衣下地悄悄的走出了房門。昨天晚上飯後回屋的時候,他已經注意到二丫住的東廂房窗戶並未完全關閉,留有一道通氣的縫隙。
月色清涼如水,四下裡悄無聲息,人們都已經熟睡。
他躡手躡腳來到東廂房的窗下,豎耳聽了聽,屋內媚娘鼾聲如雷,二丫以及小活師也都已沉入了夢鄉。
唉,身為儒家功一派的大宗師,竟然要對手無縛雞之力的婦孺下手,雖然有悖於儒家禮訓而於心不忍,但主人有命自己不得不服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