憨叔憨嬸和小三臉都嚇得變了色,渾身戰慄發抖。
說是遲,那時快,有良右掌推出,一大團極寒的老陰之氣迎面撞上了蟲群。聽得「噼裡啪啦」的一陣聲響,那些怪蟲瞬間悉數被凍僵,硬邦邦的掉落了一地。
葛老魘一見狂性大發,身子一震,大紅長衫變成了萬千碎片紛紛飄下,赤裸露出上身。胸前兩塊胸肌驟然收縮聚在了一起,變成了一隻隆起的巨大蓮蓬乳,那上面張開了數百個粗大的汗毛孔,每個裡頭都有一隻蠕動著蟲子腦袋,密密麻麻......
「哇......」的一聲,憨叔夫婦、小三以及二丫都吐了,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他們都有著「密集恐懼症」。
有良此刻也覺得胃往上翻,不等葛老魘再出什麼損招,手掌變指「嗤」的射出一道夢遺指,直奔對方前胸而去。
葛老魘覺得風聲抵近,不敢硬接,急忙閃身躲避。
「噗」的一下,真氣束穿透了他的肩膀,一股墨綠色的汁水噴濺出來,落在地上「噝噝」的冒起了白煙兒。
葛老魘此刻知道自己絕非這個獨臂瞎了一隻眼的年輕人對手,於是一拍胸膛,蓮蓬乳內的數百隻怪蟲呼嘯著飛出,口中各自噴射出細細的綠色漿汁,鋪天蓋地如漫天飛雨般的灑落下來。
驀地,耀眼的五彩光暈閃過,耳邊聽得「嗶嗶啵啵」一片靜電聲響,空氣中頓時彌散著難聞的焦糊味道,那些怪蟲頃刻間化為了灰燼。危急時刻,二丫出手了,她的魘芒雖然還只有五色,達不到黃老魘的七色光暈,但對付這些怪蟲已是綽綽有餘。
煙氣尚未散盡,有良便一個箭步衝出門去,但那葛老魘及隨從早已逃得不見了蹤影。
回到屋裡,憨叔驚魂未定的問道:「葛老魘跑了?」
有良沉吟片刻,說道:「除惡務盡,否則他們暗中搗鬼將防不勝防。」
「那該怎麼辦?」憨叔也明白這個道理。
「二丫,你留下保護憨叔一家人,小三開車載俺連夜去潮白河,那兒肯定是葛老魘的巢穴。」有良說道。
憨嬸用鞋底正在狠命踩著地上僵硬的怪蟲,嘴裡還在不停的咒罵著。
「憨嬸,把這些蟲子掃到爐子裡統統燒掉。」有良吩咐她。
憨嬸恍然大悟,趕緊用掃把將它們連同葛老魘的黑袍以衣服碎片統統掃起倒進了火爐,不多時只聽見幾聲微弱的「吱吱」聲響,隨即便燒成了灰燼。
有良背起自己的背囊,乘坐著小三的計程車一路直奔順義潮白河而去。
子時時分,在那片楊樹林的邊上,清涼的月光照在那一爿孤零零的墳塋,幾隻老鴰站立在楊樹枝頭,偶爾發出一兩聲難聽的呱噪。
小三躲在了汽車裡,將車窗搖死,按下了門鎖。
有良則獨自朝著那片荒冢走去,同時睜開陰眼警惕的觀察著四周的情況。
此刻正值深夜,四下裡杳無人跡,清風拂過脖頸處,頗具寒意。
在有良的陰眼中,他看見了朦朧中的三間農舍,屋裡亮著微弱的油燈,影影綽綽似有人形在晃動著,空氣中飄來一股濃重的腥氣。
有良嘴裡冷笑一聲,上前推門,不料卻被一層無形的氣牆彈了回來。
果真是一處虛空,他心裡尋思著,眼下只有以噬嗑針氣硬闖了。
有良運足真氣,身子凌空縱起,然後一頭扎向氣牆,「啵」的一聲,已然闖進了一座墳塋墓穴之中......
這是一座偌大的墓穴,是由三個墳塋打通而成,裡面陰腥味兒極濃,亮著一盞小油燈。微弱的燈光下,一口厚重的棺材裡坐著驚魂甫定的葛老魘,身旁的漢子正在為其包紮肩上的傷口。
兩人驀地抬起頭來,望見那個獨臂瞎子竟然就站立在了眼前。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為何對老夫如此這般的窮追不捨?」葛老魘驚恐的問道。
有良冷笑兩聲:「葛老魘,你又是個什麼蟲精,就憑區區這點微末道行,就敢自稱為‘魘’?」
葛老魘趕緊擺手告饒:「老夫哪裡是‘魘’,連魔都算不上,只是一條可憐的鬲蟲罷了,請好漢放過我吧。」
「什麼‘鬲蟲’?」有良頭回聽說有這種蟲子。
「好漢知道‘三尸九蟲’吧?老夫就是九蟲之一,世人都習慣稱‘鬲蟲’為魘,那只是坊間抬舉讚譽之詞,其實愧不敢當。」葛老魘戰戰兢兢的解釋說。
有良在風陵寺時,曾聽一渡法師說過道家有「三尸九蟲」的說法,不過具體是怎麼回事兒卻不甚了了。
「你為何想要強取豪奪憨叔的《昌瑞山攬勝圖》?」有良盤問道。
「並非老夫想要這幅圖,而是準備獻給蠱人的。老夫聽那個司機小三說,郎世寧的這幅畫作內夾帶了第三代‘樣式雷’雷聲徵的千年古墓機關圖,猜測這是一幅價值連城的藏寶地圖,所以才千方百計的想弄到手。」
「蠱人?」有良心中暗道,這條老鬲蟲果然還有其同黨,於是繼續刨根究底,「他也是‘三尸九蟲’之一麼?」
「不,不是的。」葛老魘擺擺手。
「那這‘蠱人’到底是誰?」有良厲聲逼問。
葛老魘的臉上閃過一絲驚恐,搖頭緊閉著嘴巴不吭氣兒。
有良見其死活不說,於是伸出右手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催動了中陰吸屍大法。
葛老魘還未弄明白對方的意圖,猛然間覺得手腕處一股極強大的吸力驟然而至,自己體內的真氣如潰壩洪水般的自內關、大陵、神門以及靈道等穴蜂擁而出,不由得大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