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章 詭異的聲音

「前輩,老衲等所有後輩懇請您出關一見。」無慾老僧也感覺到有點不對頭了。

石壁內許久並無答話。

無燈教授此刻早已摒棄前嫌,以大局為重,赤裸著身子推開無慾老和尚,緊貼著石壁耐心說道:「論語曰‘不患人之不己知,患不知人也。’前輩何不出來相見,以解眾人之疑惑耶?」

石壁之內仍無動靜。

秋波老嫗也急了,嗔怒道:「前輩,老嫗與您相鄰數十載,‘雞犬相聞’,難道就不能現身一見麼?」

石壁之內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沒錯了,」宋老拐把腳一跺,肯定的說道,「此人必然是專為鬼壺而來,我們全都上當了。」

仙聖子尷尬的望著無慾老僧。

「呵呵,無妨,」無慾老僧微微一笑,從懷裡掏出那隻紫檀木匣,然後輕輕的揭開封印,抽開了匣蓋,口中唸唸有詞,「一花一世界,一草一天堂,一樹一菩提,一葉一如來......」

匣內躺著的那隻「阿修羅蟲」緩緩坐了起來,揉了揉惺忪睡眼,後背翼展上的佛頭雙目炯炯有神,隱約帶著一股凜冽的殺氣。

「‘阿修羅’大師,梭羅嘛嘛吽......」無慾老僧口中誦唸道,隨即一指石壁下的溶洞窟窿。

阿修羅蟲隨之振翼飛出了紫檀木匣,雙翅「嗡嗡」聲由小及大,隱約如同雷音寺眾僧誦經之聲:「諸菩薩摩訶薩,應如是降伏其心,所有一切眾生之類......」但見其凌空俯衝而下,直奔石壁窟窿而去。

此刻,那些站在洞外的鐵甲屎殼郎們竟然紛紛伏地而跪,磕頭如搗蒜,好似誠恐誠惶般。

阿修羅蟲踩著屎殼郎後背上的黑甲,趾高氣揚的邁步走進了溶洞窟窿裡。

石壁內驀地傳出那位「前輩」的驚恐喊叫聲:「可兒,鬼壺到手了,快跑啊,哼唧唧,呼嚕嚕......」

眾人驚愕之中,聽到了石壁內響起了殺豬般的哀嚎聲,大家面面相覷,均不知裡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兒。

不多時,石壁下的一個窟窿內衝出了一頭驚恐萬狀的黑色小豬崽兒,但見牠蓬頭垢面,後背鬃毛全都被燒光了,露出紅白色的細嫩皮膚,焦糊味兒中還夾雜著豬油酥的香氣。

「小巫!」可兒大吃一驚,趕緊問牠,「你這是怎麼啦?」

費叔滿臉淚痕的站立在她面前,渾身疼得瑟瑟發抖,哆哆嗦嗦的說著:「我把鬼壺騙到了手,可是竄進來一隻會發射電弧的放,放屁蟲......」話還未說完,便一頭栽倒在地昏厥了過去。

可兒呆若木雞的站在那兒,茫然的喃喃自語:「小巫會說話......相公,小巫牠會說人話!」

仙聖子疑惑的目光盯著邢書記,厲聲質問道:「這,這是怎麼回事兒?」

「‘小巫’是我愛人的寵物豬。」邢書記機械的回答說,心中也同樣是愕然不已。何哲人的這頭小「巫豬」身上到底還藏有多少秘密?牠不但能夠嗅出屍蟲,聽懂人言,現在更是操著一口流利的普通話,而且還具有思想。何止是思想,簡直就是老謀深算,竟然冒充「高人前輩」騙過了這裡的所有人。不過有一點是肯定的,牠騙鬼壺到手是為了幫助自己和可兒,在牠最危險的時刻,還不忘叫可兒快跑,從這一點上看,這是一頭忠於主人的寵物豬,品德尤為高尚。

可兒緩過神兒來,趕緊彎腰抱起了昏迷不醒小巫,望著牠燒焦的後背,心疼不已。

秋波老嫗見狀微笑不語,這頭小豬原本就是已經修煉到高階的魔了,雖然被打回了原形,但其悟性、頭腦和語言功能卻被保留了下來。牠竟然聰明到能夠審時度勢,巧妙的矇騙過了所有人,也算是不簡單了。

方才無慾老和尚放出的古怪飛蟲,一眼便已認出那是當年西域番僧進貢給平西王的「阿修羅蟲」,吳三桂轉手送給了自己。這隻蟲子能夠口吐毒霧和釋放毒屁,而且脾氣極為暴躁,後來感覺其太過邪惡,沒多久便送去了西山太華寺,想不到三百年後,它仍然還活著。

「嗡嗡......」聲在人們耳邊再次響起,「阿修羅蟲」已從石壁下面的窟窿裡飛出來,盤旋在眾人的頭頂,雙目惡狠狠的盯著大家。

「佛蟲,」無慾老僧招呼它落在了自己的禿腦瓜頂上,然後柔聲問道,「風后的小骷髏頭呢?」

「嗡嗡,嗡嗡嗡......」阿修羅蟲的雙翼以扇動著的頻率作為回答。

「什麼?」無慾老僧一下子急了。

「大師,怎麼了?」仙聖子趕緊問。

「佛蟲以為只是叫它去查清石壁後面的人,發現是頭小豬崽兒後便發射電弧要殺死牠,其間並未曾理會鬼壺。」無慾老僧解釋道。

仙聖子「唔」了聲,說:「阿修羅蟲這麼小,也拿不動鬼壺呀,所以應該還在石壁的窟窿裡。」

「師叔,這洞口如此狹窄,無人能夠鑽得進去。」玄機子無奈的說道。

「是啊,這的確是蠻棘手的。」無慾老和尚也犯了愁。

就在這時,天生橋上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有人高聲喝道:「統統都不許動!我們是興文縣公安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