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伸手接過一百元錢,說道:「阿婆,兩碗雞絲米線十元,找您九十。」
客家嬤嬤一擺手:「不必了,這桌上出家人的飯錢一起算了,夠不夠?」
「夠了夠了,」攤主手下錢,開口說道,「幾位請吧,我這兒快要打烊了。」他是怕這兩桌人吵起來打架,還是想勸走了事。
「我的錢呢?」醉酒司機吵鬧起來,被幾個同伴兒生拉硬扯的給拽回去了。他們心下也都各自納悶,明明看見錢撂在了桌上,眨眼工夫竟然不翼而飛,想來這桌子上必定有高人,司機們經常跑長途,見多識廣,還是不要惹事兒的好,於是收拾收拾便匆匆離去了。
無慾老僧對客家嬤嬤微微一笑:「施主好身手,老衲平生僅見,真的是大開眼界。」
「區區末技,讓大師見笑了,老嫗只是氣不過教訓一下這些年輕人罷了。」客家嬤嬤謙虛道。
「施主在江湖上應算是頂尖高手了,如今在大陸這身裝束很是少見,不知您如何稱呼?」無慾老僧呵呵一笑。
「客家嬤嬤。」
「施主是來昆明市旅遊的麼?如此深夜,人生地不熟的很容易迷路,況且社會治安也不是太好,可要多加小心才是。」無慾老僧貌似關心的說道。
「老嫗來大陸已經有時日了,雲南遊覽完了正準備要到四川南部的興文去看僰人懸棺。」客家嬤嬤故意往目的地引導。
「興文......」無慾老僧的目光望著她。
「嗯,據說興文縣有個僰王山飛霧洞,那裡藏有千年前的懸棺,很是神秘。」客家嬤嬤彷彿不在意的說著。
此言一齣,空氣彷彿瞬間凝滯住了,玄機子和玄真子面面相覷,俱自心中暗道,這臺灣老太婆難道也是奔著那秘密去的?
無慾老僧心中更是狐疑,此人來歷不明,從臺灣來大陸觀光旅遊,想去瞧瞧舉世聞名的僰人懸棺本也無可厚非,但時間和地點的選擇卻是太過於巧合。這次僰王山之行十分隱秘,江湖上目前還無外人知道此事,這個老太婆的突然出現不得不令人提防。
「大師,方才那‘阿修羅蟲’老嫗倒是頭一回見,臺灣苗栗的山野田間時常會有食蟲椿象出沒,捕來曬乾便是中藥中的九香蟲,為蟲中之至佳者。若是將其炒熟來吃,便可品嚐到自然界的九種香氣,乃不可多得的藥用美食。唯其性滑,恐動大便耳,故不宜入湯劑。」客家嬤嬤說道。
「原來施主對醫理也如此通曉,實在令老衲驚歎,」無慾老僧微微一笑,「此‘阿修羅蟲’與放屁蟲雖然形似,但卻有天壤之別。當年平西王吳三桂入主雲南時,有番僧自天竺攜一隻阿修羅蟲進貢給陳圓圓。歷經三百年,朝代更替,物是人非,但這隻‘佛蟲’卻在太華寺中坐禪至今,以香灰為食,長伴青燈古佛,為我西山鎮山之寶。」
「老嫗孤陋寡聞,不知這‘阿修羅蟲’有何妙用?」客家嬤嬤刨根究底,這幫人既然要上僰王山,是敵是友未知,多瞭解一些對方實力,總是沒壞處的。
無慾老僧瞥了她一眼,謹慎的答道:「阿修羅乃佛教六道之一,也是天竺國古代諸神中的惡神,後信奉我佛,成為了護法神天龍八部之一。此蟲名為‘阿修羅’,易怒好鬥,來我中土以後,雖受數百年佛法之薰陶,但其仍不能證悟,因此以封印鎮之。」
看來這老和尚不願多透露這蟲兒的秘密,客家嬤嬤心中暗道。
既然不便過於深問,嬤嬤於是岔開了話題,她把目光瞥向了倆道士,淡淡說道:「聽說正一道食葷戒酒,可老嫗見二位道長卻在破戒飲酒,不知何故?」其實老和尚也在飲酒,嬤嬤故意顧左右而言他。
玄機子和玄真子面色一紅,都不吱聲。
無慾老僧淡然一笑:「老衲無慾,即便食葷飲酒亦是無慾。」
客家嬤嬤暗中尋思著,她已經道明要去僰王山,老和尚肯定會心中生疑,苦於不瞭解自己的底細,因此應該不會輕易放手。想到此,於是便站起身來說道:「天快要亮了,老嫗這就告辭,去搭便車趕往興文參觀僰人懸棺。」
玄機子和玄真子迅速交換了下眼神兒,然後目光一齊望向了老和尚。
「嗯,」無慾老僧沉吟著說道,「嬤嬤,老衲也正準備前往川南一行,若不嫌棄的話,我們一路同行如何?」
「同行?」客家嬤嬤假裝有點不太情願,嘴裡怯生生的問,「老嫗雖已年邁,但孤男寡女一路同行,總是不太方便......」
無慾老僧呵呵一笑:「不礙事,老衲與兩位道長都是出家人。」
客家嬤嬤沉思著,彷彿經過了劇烈的思想鬥爭,然後才下了決心:「好吧,大師既然法號叫‘無慾’,想來對老嫗也不會存有非分之想。」
「那是自然。」無慾老僧嘿嘿兩聲。
玄機子和玄真子兩人私下裡暗自偷笑,這老太婆也太高抬自己了,大概臺灣人都是這個樣子的。
「玄真子,去停車場把車開來,我們即刻啟程。」無慾老僧吩咐道。
玄真子應聲起身離去,工夫不大,一輛嶄新的銀灰色麵包車駛來停在了跟前。
「嬤嬤請上車。」玄機子拉開了車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