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行屍’?」
「夫君,你不讀書的麼?」彭姑嘻嘻笑道,「《難經.十四難》中說,‘脈呼一至,再吸一至,呼吸再至,名為無魂。無魂者當死也,人雖能行,名曰行屍。」
邢書記驚訝的目光望向了村民們。
老族長幽幽嘆息著:「明末官軍圍攻五尺道,我們村裡男女老少數十口皆被剿殺殆盡,數百年來,村民們怨氣難散因而變為了行屍。唉,僰人曠世之災啊,可惜大洛莫的遺訓終究沒能兌現。」
屋內的村民們面現悲憤蒼涼之色。
「閉嘴!」彭姑厲聲呵斥道,「還提那些陳年舊事幹嘛?」
眾人立刻低頭不語,恭敬恐慌的神情表露無疑。
老族長戰戰兢兢的問道:「彭姑,良辰苦短,‘春宵一刻值千金’,我們就告退了。」
「嗯。」彭姑揮了下手,村民們都紛紛退出了屋子,連雪兒也隨同一起走了,屋子裡只剩下她和邢書記兩個人。
「咦,雪兒不是你的女兒嗎?」邢書記詫異的問。
「那不過是臨時拉來裝裝樣子的,」彭姑嫣然一笑,伸手探向了邢書記的下體,口中撒嬌般嚶嚶說著,「夫君,你這麼匆忙的離開僰王山是要去哪兒啊?」
「滇西......」邢書記差點脫口說出藍月亮谷,趕緊改口道,「塔巴林寺。」
「去那兒幹嘛?」彭姑盯著他的眼睛。
「還願。」邢書記搪塞著。
「還什麼願?」彭姑疑惑道。
「其實說還願是假,」邢書記開始胡謅,「就是想去看一個人,塔巴林寺的女住持明月.鄔波馱那,有生以來見過最美麗的女子,塵世間的男人見了她沒有不動心的。」
「真有那麼美麼?」彭姑似有不信。
「簡直無法用言語來形容。」邢書記嚥了口吐沫。
「這位明月姑娘與彭姑相比如何?」彭姑說罷站起身來,除去身上衣物,脫得赤條條的站在面前,笑吟吟的看著他。
邢書記痴痴的望著彭姑,此女雖然已至中年,小腹略有贅肉,雙乳高聳,長腿大胯,但皮膚卻是與常人不同,呈鮮嫩粉紅色,通體生有寸許白色的茸毛,堪稱世間尤物。
邢書記先前已經誤吞毒涎,虧得蠕頭蠻不懼屍蟲之毒,雖然身體呈現中毒症狀,但大腦暗中仍保持著一份清醒。此刻見到彭姑赤身裸體,其某些器官還是本能的做出了反應,褲襠已然高傲的翹起。
彭姑瞧在眼裡,心中暗自一笑,遂上前依偎在邢書記懷裡,就勢拽開了他的褲子拉鏈,然後俯下頭去......
機會來了,邢書記用力晃動脖子「咯咯咯」頸骨突然爆響,瞬間抻長了兩米有餘,張開血盆大口就猛地咬下......
彭姑乃是三尸中的下屍彭矯,又名「血姑」,最是貪戀淫慾,嗜而不能自禁。此刻正準備埋頭吮吸,忽聽腦後怪聲驟響便緊忙抽身,但還是遲了一步。
「喀嚓」一聲,頓時鮮血腦漿四濺,整個頭顱被蠕頭蠻鋒利的牙齒生生的咬去了半拉,屍身「噗通」摔倒在地,四肢不停的抽搐著,地上流淌了一大灘鮮血。
邢書記一擊成功,不僅大喜過望,「噗」的吐出口中的半拉腦殼,口腔內黏糊糊的一坨,竟然一不小心「吱溜」給囫圇個吞嚥了下去。
「呸......」他趕緊倒了一碗酒漱了漱口,但是喉頭依然殘留著一股血腥氣和淡淡的麝香味兒。邢書記晃動著腦袋「咯咯咯」的縮回了長脖子,一面伸手瀟灑的拉上褲鏈,心裡尋思道,這些屍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嘛,自己就輕而易舉的解決了兩個。
抬頭望了望窗外,夜空仍就是漆黑一片。
既然彭姑已滅,自己也甭著急,填飽了肚子再上路不遲。想到此,便坦然的坐在了桌前,手入瓦盆中撈出一大坨肉,細看之下原來是剝了皮的老鼠,邢書記也不管那許多了,張開嘴巴便大肆咀嚼起來,小碎骨頭吐了一桌子。
黎明前,邢書記酒足飯飽,鬆了鬆褲腰帶站起身來,搖搖晃晃的走出了屋門,卻驚訝的發現院子裡站立著許多村民,正默默的望著他。
老族長走上前來,怯生生的問:「邢書記,聽動靜好像你和彭姑之間發生了打鬥?」
「哦,彭姑已經被本書記殺死了。」邢書記大咧咧的說道。
「什麼?」老族長愕然不已,彷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有些村民跑進屋內檢視,驚喜的跑出來叫喊著:「是真的,邢書記殺了彭姑。」
眾人興奮的將邢書記包圍了起來,看情形都好像如釋重負一般。
「邢書記,多謝你為我們除了一害。」老族長感激涕零的說道。
邢書記感到十分納悶,這些村民原與彭姑不是一起的麼?
見邢書記困惑的樣子,老族長解釋說:「這彭姑乃是三尸九蟲之中的下屍彭矯,昨日突然來到這裡要我們配合她演一齣戲,這你都看見了。這彭矯一來法術極其高強,二者屍蟲古時與僰族頗有些淵源,故而鄉親們被逼無奈只得服從。可自聽說你帶大洛莫的遺骸返鄉安葬一事後,我們都感到萬分的羞愧,竟然助紂為虐,坑害了僰族的恩人。僰人自古以來都是不畏強權,極富有正義感的,所以大家聚集在外面不願散去。如今好了,恩人斬殺了彭姑,鄉親們又可以過安穩的日子了。」
邢書記聞言呵呵笑道:「老族長過獎了,本書記只是一名普通的黨員幹部,為民除害是應盡的本分。其實這些躲藏在陰暗角落裡的屍蟲是見不得光明的,在廣大的革命群眾面前根本不堪一擊,呵呵。」
天亮了,東方即將日出,邢書記躊躇滿志的登上了豐田吉普車,啟動了馬達,緩緩駛出了壩子。再回頭望去,山坳裡,村民們連同那些草屋都已經蹤跡全無,唯見蓬蒿之中那一片古老而荒涼的墳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