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徐華聲已已然走進了洞中,平原無奈的只有跟隨在後面。
陽光順著天坑豎洞照了進來,散射到飛霧洞四周石壁上,光線若明若晦。一位禿頭老者正閉目盤腿打坐,神閒氣定,給人一副莫測高深的感覺。
「爾等何人?」老者睜開了眼睛說道,言語咬文嚼字,顯得古色古香。
這一定就是小店老闆口中所說的高人隱士了,徐華宣告白與這種自命清高的三無人員打交道,最好的方法就是在氣勢上壓倒他們,否則非得把你繞得雲裡霧裡找不著北。
「喂,我們是公安部五局的,你是什麼人?」徐華聲先聲奪人,手持紅色的工作證晃了晃,大聲喝問道。
老者愣了下神兒,忙開口回答:「哦,原來是京城來的警官,老夫是無燈教授,來這裡修行的,請問您們有什麼事嗎?」
這一招果然好使,這老頭立馬就規規矩矩的了,若不順從的話就即刻查他的身份證件和戶口,這些人八成是啥都沒有。
「無燈教授......你是教授?」徐華聲詫異的目光上下打量著他。
「早年曾在北大教過書,嘿嘿,混口飯吃唄。」無燈教授言語謙恭。
該問正事兒了,徐華聲心想,於是以嚴肅的口吻說道:「我們是有任務在身的,你看看,有沒有見過這兩個人?」他自背囊中取出那張陳舊的通緝令遞了過去。
無燈教授望了一眼,然後點點頭:「見過,他們是昨夜來到這兒的。」
「看仔細點,究竟是不是這二人?」徐華聲大聲呵斥著。
「正是,老夫雖然年邁,但眼睛卻是不花,那個年輕女娃子還抱了頭小豬崽呢。」無燈教授再次確認道。
「他們人呢?」
「喏,」無燈教授指了指裡面,「去上落水了,不過今天一大早,那個男人就走了。」
「走了?」徐華聲聞言一愣。
「是啊,但那女娃子還在。」無燈教授說。
徐華聲心道,邢書記一個人離開了飛霧洞,留下了可兒,一定是出了什麼狀況,怪不得始終未見那輛白色的豐田吉普車呢。
「走。」他招呼平原,兩人沿著石甬道登上了天生橋,四周陰風習習,橋下有股湍急水流在轟轟作響。
走過天生橋,遠遠瞥見一年輕女子懷抱一頭小黑豬坐在青石上,正在與一身穿灰佈道袍的老道士爭辯著什麼。
「道長,秋波老嫗明明就是一絡腮鬍須的瞎眼老漢,你怎非說是明豔動人的美貌女子呢?」那女人不滿意的斥責道。
老道士一隻手得拍胸脯「嘭嘭」響,嘴裡信誓旦旦的保證說:「貧道絕非虛言,老嫗當真有閉月羞花、傾國傾城之容貌,尤其是那雙含情脈脈的眼睛,秋波盪漾,令人難以自持。」說罷腳下青苔上一滑,差點閃了腰。
「誰?」聽到了腳步聲,仙靈子扭過頭來問道。
徐華聲並不作聲,徑直來到近前,目光緊盯著那年輕女人。
「你是可兒?」他問。
可兒吃了一驚,眼前的這兩個陌生男人從未見過,怎麼會知道自己的名字。
「二位公子從何而來,怎知奴家閨名?」她站起身來道了個萬福,然後小心翼翼的說道,話音古樸典雅很是好聽。
徐華聲和平原面面相覷,這女人行為舉止怎麼怪怪的。
「邢書記呢?」徐華聲大聲問。
「相公有事出門了,不知二位公子如何稱呼?」可兒心地淳樸,猜想此二人或許是邢書記舊友。
「我們是公安部的。」徐華聲直接挑明瞭身份,掏出那張皺巴巴的通緝令給可兒看。
可兒端詳著通緝令上面的照片,面露驚訝之色:「原來二位是衙門中人,奴家失禮了」可兒依舊是彬彬有禮。
徐華聲聞言氣不打一處來,怒道:「別在這兒裝神弄鬼的,你們兩個前年在京城盜搶國家文物,此後又流竄到湖南沅陵偷獵野生保護動物,並毒害人民警察,屢屢犯案,手段卑鄙下流,如今還有什麼話說?」
可兒嫣然一笑:「二位捕快弄錯了,京城月光石棺內的那具屍首名叫郭儒昌,是奴家的爹爹。本來爹爹早已在老家河東風陵渡下葬,可是官府卻私自挖墳掘墓盜走遺體,可兒夫婦只是找回來重新安葬而已,不知所犯何罪?還有,老金頭黿、大靈貓和鬼蝙蝠都是自家飼養了多年的寵獸,又如何變成了官家之物?在沅陵馬底驛,當地縣衙貪贓枉法,不分青紅皂白的就將吾等鐵鏈鎖起,想要屈打成招。這等無良官府衙門,逃之何罪之有?」說完這番話,可兒心中暗自竊喜,與相公相處的這些年來耳濡目染,學到了不少他的機辯才能,要是相公聽到了,肯定會對自己大加讚賞,另眼相看的。
想到這兒,可兒竟然「咯咯」的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