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書記和可兒以及費叔都屏息靜氣緊張的盯著這詭異的一幕,連大氣兒都不敢出。
許久,秋波老嫗才緩緩撤回了手臂,「嘩啦」一聲,大洛莫的遺骸散落了一地。
「唉......」秋波老嫗悵然若失的長嘆一聲,「大洛莫啊,算你狠,竟然將遺骨內的所有生物磁場清除得乾乾淨淨,這又是何苦呢?你人都死了,還保守那機關秘密何用啊。」
邢書記與可兒面面相覷。
「相公,前輩好像沒有找到什麼。」可兒悄聲說。
邢書記上前默默的拾起地上的零散遺骨,逐一殮入了陶壇中。
「老嫗在這飛霧洞中苦苦鑽研了數十年,始終無法破解暗藏的機關,今日終於得見大洛莫的遺骨卻還是‘竹籃打水一場空’。」秋波老嫗傷感之極,話音裡充滿了無奈與傷感。
「前輩,您辛辛苦苦隱居飛霧洞這麼多年,下面的無燈教授不在北大任教,還有僰王山中的隱士們都是為了破解大洛莫當年設下的機關麼?」邢書記感到有點不可思議,外面的社會改革開放,經濟建設熱火朝天,這些人竟然為了江湖上的一句傳言而甘心在山洞裡呆上幾十年,實在有所不值。
「相公,那個機關裡定是藏有大量的金銀財寶。」可兒肯定的說。
「可兒,國家規定地底下所有的埋藏物、隱藏物都歸國家所有,就是真有金銀財寶也不能私自攫為己有,而是屬於廣大人民群眾的。」邢書記正色道。
「唉,」秋波老嫗仰天長嘆,「若是江湖上久已失傳的風后骷髏頭仍在世就好了......」
「前輩,您說的是鬼壺麼?」邢書記脫口而出。
「什麼!」秋波老嫗大吃了一驚,「你知道‘鬼壺’?」
「‘鬼壺’不就是個拳頭大的骷髏頭嘛,當然見過。」邢書記滿不在乎的說著。
「在哪兒見到的,你快告訴老嫗。」秋波老嫗一把抓住邢書記的手臂急切的問道。
這一抓簡直痛徹心扉,想不到老嫗的纖纖細手竟然如此的有力,邢書記不禁疼得叫出聲來。
秋波老嫗見狀緊忙鬆開了手:「邢書記,那‘鬼壺’現在何處?」
「這個......」邢書記此刻有些後悔自己方才不該說的話,但現在已經難以自圓其說,所以無奈只得道出實情了,「在藍月亮谷里。」
「藍月亮谷,」秋波老嫗愕然不已,「就是傳說中的雪域高原虛空麼?」
邢書記點點頭。
「你到過那裡?」秋波老嫗似有不信,疑惑的目光隔著面紗死死的盯著邢書記。
「我和可兒就是從藍月亮谷中出來的。」邢書記心中頗為自豪,連世外高人秋波老嫗都無緣一見的虛空,自己都呆膩了才溜達出來玩兒的。
可兒也點點頭,表示絕無虛言。
秋波老嫗默不作聲,沉思半晌然後問道:「你能設法將鬼壺借出來一用麼?」
「前輩要鬼壺幹什麼?」邢書記不解。
「鬼壺乃是祝由鼻祖風后的骷髏頭,裡面蘊含著巨大的遠古能量,據說不但能夠吸收和儲存靈界魂魄,而且還能令塵世間的死人發生屍變,若是用它來汲取大洛莫骨骸中殘存的磁場,應該就能找到開啟僰王山機關的密匙。」秋波老嫗顯得十分的激動,聲音都在微微的顫抖。
邢書記搖了搖頭,說:「如此重要的東西,谷內高人怎會肯外借?行不通的。」
秋波老嫗心中琢磨著,傳說中的藍月亮谷虛空內高人奇士甚多,而且與塵世間的通道極為隱秘,幾千年來不知有多少江湖高手想要入股一窺,可是連門都摸不著。這個邢書記夫婦自稱來自虛空,聽起來固然玄乎,但又不像是在說謊。首先世間上知道‘鬼壺’的甚少,再者此二人一個是女鬼附體,一個是來自遠古的蠕頭蠻,都不是尋常人等。
「你去把鬼壺偷出來吧。」秋波老嫗冷冷道。
「什麼?」邢書記先是一愣,然後大義凜然錚錚說道,「我首先作為一名黨員,行事要光明磊落,其次還是相當級別的國家幹部,盜竊是危害社會的嚴重犯罪行為,知法犯法,更是不允許的。前輩,本書記絕對不做這種觸犯黨紀國法的事情。」
秋波老嫗陰鷙的笑了:「小姑娘暫且就留在老嫗這裡了,等你把鬼壺拿來後再放她離開,不過請放心,老嫗是絕對不會虧待她的。」
「前輩你......」邢書記不由得怒髮衝冠,原本以為這老太婆挺善良的,沒想到竟然脅迫可兒為人質,簡直太過分了。他氣得脖頸處「咯咯咯」一陣亂響,準備伸出長脖子去咬她。
「別不自量力了,區區蠕頭蠻而已,無非就是咬人吐泡泡這兩手,還是趕緊去吧,若是惹怒了老嫗,先讓這女鬼魂飛魄散如何?」秋波老嫗說著舉起了手臂,作勢要掌劈可兒。
邢書記此刻算是沒轍了,什麼黨員也好,幹部也罷,黨紀國法這些東西統統拋到了腦後,什麼都沒有可兒來的重要。
「好吧,本書記去就是了。」他垂頭喪氣的說道。
「相公......」可兒眼角滴淌著感動的淚水依偎在邢書記懷裡。。
「可兒別怕,那朱寒生俠肝義膽,知道你現在的處境一定不會袖手旁觀的,」邢書記安慰著她,然後目光望向了秋波老嫗,朗聲說道,「前輩,本書記既然答應老何要將大洛莫的骨骸入葬,言而有信,必須先處理完才能夠動身前往藍月亮谷。」
「這個自然,大洛莫乃僰人首領,須葬於僰王山懸棺之中,不過倉促之下難以找到合適的棺木,好在古僰族有多人同葬一棺的風俗,老嫗就將其葬于飛霧洞天坑原有的懸棺內如何?」秋波老嫗說道。
「在哪兒?」邢書記問。
「請隨老嫗來。」秋波老嫗說罷手臂探出,抓住那隻陶壇縱身躍起,另一隻手在坑凸不平的石壁上連按數下,身子早已掠至十餘丈高,就如同一隻巨大的黑鳥般。
石壁上橫插著幾根木楔,上面躺著一具古老的木棺,由於年代久遠,木質已成黑褐色,同樣的懸棺還有幾口,都兀立於陡峭的懸崖石壁上。
月光裡,秋波老嫗伸手抽開棺蓋,將陶壇放在了裡面,然後推回蓋板,縱身落回到了地面,看得邢書記直咂舌,此人的功力實在是太高了,平生僅見。
「僰王山是古僰人的神山,大洛莫歸葬於此也算是名至所歸了。」秋波老嫗長嘆一聲。
「前輩可否摘下面罩?本書記前往藍月亮谷盜取鬼壺,臨行前想要一睹真容,牢牢記住您的真身如何?」邢書記口中挑釁般的說道。
秋波老嫗嘿嘿一笑:「邢書記此話也算有些道理,那好吧,老嫗就破例讓你瞧上一眼。」說罷身子凌空平移兩步站立在了天坑豎洞裡,側身面對邢書記,伸手緩緩的撩起了黑色的面紗。
清涼的月光下,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個虯鬚絡腮,粗皮糙肉,滿臉疣贅,眼窩乾癟深陷的老瞎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