牠們都是一夥兒的,目標是邢書記三人,那麼這條蛔蟲化身的又是誰呢?徐華聲想起了客棧房間內查獲的那張名叫歸叢叢的身份證,住址同樣都是京城東城區景山前街4號。
「歸叢叢就是這條蛔蟲。」徐華聲站起身來。
周圍的警員先是愣了一下,隨即都忍俊不已,這位京城來的警官八成是腦袋有問題,竟然人蟲不分。
羅副局長疑惑的目光望著他,彷彿沒聽清似的,詫異的問道:「你,你說什麼?」
徐華聲也不搭話,從身後的背囊裡取出一個裝鞋的紙盒,掀開盒蓋,裡面赫然躺著一條尺多長的褐紅色大螞蟻......
眾人見之無不愕然。
法醫探過腦袋,驚訝道:「這又是一隻變異的生物,奇怪,難道是曾經遭到了核輻射?」
「這條蛔蟲是雌性的麼?」徐華聲問。
「沒錯。」法醫點點頭。
「羅局長,歸叢叢身份證上的住址,東城區景山前街4號其實是故宮博物院,所以該證件應系偽造。這隻巨蟻生前是一名省委離休幹部,人稱‘費老’,據此推斷,這位名叫歸叢叢的女子確係這條雌性蛔蟲無疑,要格外小心其生前遺物之中有無蟲卵,以防寄生感染。」
「此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我們還是回派出所研究案情吧。」羅副局長轉身直奔派出所而去,入門後徑直衝進了衛生間,開啟水龍頭拼命的搓洗著雙手,現在回想起繡花胸罩和那件蕾絲邊的粉紅三角褲很有可能沾有蟲卵,簡直噁心得要嘔吐。
「局長,已經向部裡核實過,那個徐華聲確實是刑偵局的人,張局長說此人是局裡最優秀的偵查員,要我們聽從他的安排。」那警員推開衛生間的門,悄聲彙報道。
羅副局長洗乾淨雙手回到了會議室,縣局刑警隊的警員們都已危襟正座,手中拿著保密手冊準備記錄。
「徐華聲同志,這起自焚案件發正在資中縣管轄範圍內,我們有責任配合好您的工作,有什麼需要縣局做的,請儘管吩咐就是。」羅副局長誠懇的說道。
徐華聲微微一笑,打起了官腔:「地方上只要做好保密工作即可,此案部裡經營達數年之久,其中隱情實在不方便透露,希望縣局的同志們給予諒解。」
警員們面面相覷,心裡感覺這位部裡的警官腦袋似乎還是有問題,既然不需要縣局配合,大家也倒落得個清閒。
「那具焦屍和蛔蟲以及遺留的物品趕緊拉去火化,也不要立案了,我倆今晚就在鎮上的客棧休息一宿,明日清早離開,現在就告辭了。」徐華聲說完與平原離席而去,扔下一幫惱火的警員。
羅副局長皺著眉頭,無奈的說道:「大家都聽見了,此事不得外傳,接下來做好善後工作,我明早將會向局黨委彙報。喏,你們幾個戴上手套去把客棧房間裡的那些髒東西裝袋趕緊燒掉。」
「是。」幾名警員匆匆跑去客棧,將三個房間裡遺留的衣物等統統裝進塑膠垃圾袋,拎出去到街心篝火處就地焚燬。
徐華聲和平原找了家客棧住下,並將摩托車停放妥當。
「華聲,你究竟想要幹嘛?方才正好縣局刑警隊的人都在,只要通知他們立刻封鎖周邊交通要道,進行布控攔截那輛白色豐田吉普車,邢書記他們根本跑不了多遠的。」進屋後,平原滿肚子的話憋到現在,於是一股腦兒的迸發了出來。
「平原,」徐華聲鄭重的說道,「我問你一個問題,邢書記一行究竟是要去哪兒?」
「當然是回何哲人的老家,川南珙縣。」平原回答。
「珙縣距閬中千里迢迢,既然有長途客車可達,為什麼一開始還要步行呢?」
「是啊,車票也不貴。」平原也感到不可思議。
「事情在多扶鎮起了變化,因為遭到了費老這隻大螞蟻的襲擊,所以他們才放棄了步行而搭車南下,若沒有這次意外,他們恐怕還是會繼續徒步返鄉。現在問題是,步行的意義何在?」徐華聲停頓了一下,繼續說道,「以你父親那晚在蟠龍山上所見,古墓裡原先的主人哪兒去了?即便皮肉爛光也應該存有骨殖吧。」
平原點點頭:「以前閬中地區出土過一些唐宋時期的墓葬,棺內骨殖基本上都還儲存完好。」
「這就對了,那座古墓裡的骨殖是被邢書記一夥兒人盜走了,碰巧還殺死了一個化身為人形,名叫魏六禪的變異生物。」
「巨型蟾蜍。」
「沒錯,你想過沒有,事情怎會有這般的巧合?難道你沒懷疑過那隻蟾蜍或許就是看守那座古墓的嗎?」徐華聲問他。
「是哦,事情的確是太湊巧了,」平原點點頭,但隨即又疑惑不解的說,「但是那張機票證明魏六禪是當天清晨從京城飛來的呀,他又是如何得知前一天夜裡有人盜墓呢?」
「靈異案件中有許多難以解釋清楚的東西。」徐華聲淡淡道。
平原此刻仍舊是想不通:「邢書記本身就是一名盜墓慣犯,這次將墓中隨葬品一掃而光倒可以理解,可從沒聽說過有盜墓賊會青睞骨殖這類東西的。」
「這就說明了那具骨殖對邢書記等人是何等的重要。」徐華聲沉思道。
「重要?」平原嘴裡叨咕著,突然說道,「川南珙縣的‘僰人懸棺’乃是巴蜀一絕,何哲人若是帶著古墓內的骨骸來這兒,莫不是......」
「裝入懸棺裡去?」徐華聲微笑著,這位老同學的腦筋似乎開了點竅。
「所以何哲人才要步行千里送屍骨還鄉,也許這就是古僰人的一種風俗,如此說來,他可能是僰族人的後裔,那具骨殖便是其祖先。」平原分析道。
「嗯,完全有可能,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然後回來好好的睡上一覺,明天一大早就直奔珙縣。」徐華聲說著與平原出客棧來到街上,走進了一家酒館。
兩人要了一壺當地的土燒,點了幾個毛菜,坐在角落裡邊吃邊聊。
「你對珙縣的‘僰人懸棺’瞭解多少?」徐華聲端起酒杯問道。
「這你算是問對人了,我畢業後分配在珙縣東鄰的興文縣法院,兩年後才找到合適的關係調回到了閬中,對那一帶的風土人情是再熟悉不過了,」平原將手裡的酒一飲而盡,「珙縣、興文、筠連等縣境內都分佈有‘僰人懸棺’,分為木樁式、洞穴式和巖墩式三種。大都是在距離地面數十米高的懸崖絕壁上鑿孔楔入木樁,然後放置棺木在上面,或於崖壁上開鑿橫穴或豎穴,以及利用天然洞穴等盛放棺木,看著實在是觸目驚心。棺材頭大尾小,多為整木,以子母扣和榫頭固定,一般都採用仰身直肢葬,用麻布裹屍,風俗奇異而神秘。‘僰人懸棺’究竟是如何搬運到高高的絕壁上去的,雖然至今已逾千年,卻還是令人不解。」
「如果何哲人祖先的骨殖回鄉也採用這種懸棺葬法,還真不太容易呢。」徐華聲若有所思。
「可不是嘛,除非是裝入已有的懸棺中,否則極為困難。」平原說。
徐華聲默默的喝著酒,彷彿陷入了沉思中,許久都沒說話。
「你在想什麼?」平原問。
「我在想,這何哲人已經死了,那麼邢書記還會帶著僰人祖先遺骨歸鄉嗎?」徐華聲不無憂慮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