須臾,氣霧尚未散盡,霧靄中突然伸出一隻手抓住了薛道禪的右胳膊,也怪其自忖有良根本不是他的對手,因而疏忽大意而未加以防範。
薛道禪迅速催動青芒反制,不料突感腕部手少陰心經並排的靈道、通裡、陰郗、神門四穴同時閘門大開,體內的真氣如洩洪般的洶湧而出。這回他可嚇傻了,怎麼會這樣?愕然之下奮力擊出左掌,哪知胳膊只稍微抬起少許便垂下了,軟綿綿的根本無力可使。
賈道長在一旁看見頓時面色遽變,口中驚呼道:「中陰吸屍大法!」
儘管他的聲音不大,但古空禪師聽到後卻大吃一驚,傳說東晉大術數家郭璞創立此功,堪稱「中原第一邪術」,能隔空吸人真元,端的是陰毒至極。不過這一令人聞風喪膽的邪術在其死後便已失傳了呀,歷朝歷代多少江湖人士找遍了中原異域而無果,了去這個年輕的和尚又怎可能懂得此術呢?
驀地,古空禪師打了個激靈兒,記得在嶽麓山上第一次見到他時,就發現其體內濃郁的老陰之氣為世所罕見,原以為是天地造化與生俱來的,如今看則是大量吸食他人真元所致。自己與其相處時日不短,而且還傳授了「夢遺神功」給他,可竟然絲毫都沒有覺察到,若果真如此,那此人的城府簡直深不可測,實在太可怕了。
想到這裡,古空老僧的額頭上沁出了一層冷汗。
此刻的薛道禪已經面如金紙,蒼白而無血色,嘴唇翕動了兩下卻說不出話來,乞憐的目光無力的望著古空禪師。
「此孽種的‘中陰吸屍大法’雖然陰毒無比,但還達不到隔空吸人的地步,大師小心,千萬不要靠近他。」賈道長善意的提醒古空禪師,同時再次開啟黑不溜秋的肚臍眼兒,竭盡十成功力朝著有良噴出一股手指頭粗細的真氣束,破空聲呼嘯而至。
有良抓著薛道禪的手將其身子轉動,「嘭」的一聲如中敗革,真氣束瞬間擊在了他的後背上,巫蟬尚未收回的透明蟬翼經受不住全真派的玄天罡氣,頓時裂成了碎片如雪花般的散落下來。
薛道禪疼得渾身一哆嗦,但卻叫喊不出聲來。
「阿彌陀佛,了去請罷手,莫要傷害薛施主。」古空禪師趕緊懇求說道。
賈道長髮出一聲悶哼,身子不由自主的向前移動著,面部肌肉扭曲,玄天罡氣竟然透過薛道禪的身體源源不斷的被「中陰吸屍大法」攫走,他努力的想要閉合上肚臍眼兒,但真氣束仍舊如海浪般的一波波湧出。
「有良趕快住手!」遠處的寒生見狀不對,身形閃動來到近前,但卻不知如何來制止。
有良此刻也是身不由己,那巫蟬在嶽麓山藏經閣的「靈田」地下潛修逾千年,屍氣極盛並逸出地面,故而有「螢火」之景觀。郭璞的「中陰吸屍大法」正是其剋星,一旦食髓知味便一發不可收拾,想停都停不下來,當年的黃建國吸食屍體時的情形亦是如此。
有良只覺得體內百骸九竅無比的舒適,甚至於有些陶醉其中。須臾,屍氣之中夾雜著一股正宗的玄天罡氣襲來,那是全真教純正的玄天氣功,在奇經八脈中橫衝直撞,似乎想要掙脫束縛逃出體外,導致了經絡發生劇烈的震顫。
突然丹田處冉冉升起一股溫煦之氣將體內所有的外氣包圍吞噬掉了,渾身上下頓感一陣輕鬆。他不知道的是,「噬嗑針」氣正在以其極強大的遠古能量進行融合吸收並轉化為已用,使有良的功力大大提升,功德圓滿終於可以使用「噬嗑針」了,儘管還不知道如何來運用。
賈道長的面色如灰,渾身如篩糠般抖動,玄天罡氣若是散盡則命失,想不到自己盡力避開與有良的肢體接觸,但仍就未能逃脫「中陰吸屍大法」的魔爪。
寒生在一旁瞧得真切,賈道長已然命懸一線,無奈之下只得匆匆吩咐沈才華:「趕緊以‘祝由十八式’救下賈道長。」
「唵唵曷,囊羯剎那怛伽訶囉……」梵音巫咒聲起,鬼嬰早就憋了一肚子火,豎起食指狠命的划向有良的手臂。
有良陰眼瞥見空中一道光刃劈來,可是左手掌勞宮穴死死黏在薛道禪的手腕上仍在貪婪的吸食屍氣,當他用力最終甩開對方時已經來不及了。
霎時間,滿天的紅色血霧飛起,但覺小臂一涼,「天門洞開」的氣刃瞬間將有良的左小臂齊刷刷的斬去......
隨著一聲慘呼,有良身子晃了晃,低頭望去左臂鮮血噴湧而出,一隻手已然掉落在了地上。
薛道禪和賈道長雙雙萎頓癱倒,兩人體內的真元已所剩無幾,各自費力的苟延殘喘著,樣子狼狽不堪。
寒生初始的驚愕過後,趕緊上前說道:「有良,我來給你速速止血。」
有良面色慘白,臉若冰霜,自己扯下了衣襟將斷臂勒緊,目光平靜的說道:「你們還不肯放過二丫麼?」
「阿彌陀佛,了去,你帶她走吧,老僧不會再為難你們了。」古空禪師長嘆了一聲。
「哼,想走?可沒那麼容易。」突然傳來一陣桀桀的冷笑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