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何為正邪?

黃老魘愕然之中,那怪嬰撅起小屁股竟然扛起畫軸就跑,一面還伸手拽開了繫著的布帶,「嘩啦」一聲拖開了那幅《敦煌夜魘圖》。

人們都沒有留意到,地上渾身是血奄奄一息的媚娘睜開了眼睛,艱難的伸出左爪暗地裡將青花瓷瓶和血靈芝抓在手中,悄悄塞進嘴巴藏在了兩側的腮幫子裡,隨後眼睛一閉昏死了過去。

「《敦煌夜魘圖》!」有人指著地上驚呼道。

正當人們詫異之際,兩道身影驀地躍出了畫面......

一個獨眼年輕人矯健的站立在了眾人面前,身後的董貴妃一身戎裝加黑色披風,英姿颯颯。

此刻懸崖邊,滿面血汙的二丫披頭散髮,左支右絀的抵擋著三大高手的進攻,五彩魘芒幾乎褪盡,藍花夾襖上鮮血淋淋,她早已是筋疲力竭搖搖欲墜了。

薛道禪則越戰越勇,渾身青芒暴漲,賈道長光著膀子赤裸上身,肚臍眼兒中射出一股股難聞的玄天罡氣,而古空禪師似乎不情願的甩出「夢遺指」,看得出老和尚並未盡全力。

「啊」的一聲驚呼,二丫的一條腿踏空,身子趔趄幾乎摔下懸崖。

有良瞬間緩過神兒來,腦袋裡猛然一窒,陰眼望見崖邊那個遭人圍攻而岌岌可危的老太婆,正是自己苦苦尋覓的二丫......

他驀地一聲長嘯,縱身躍起直撲過去,「嗖嗖嗖」一連串的夢遺指自指尖疾射而出。

薛道禪感覺身後指風來襲,一抖雙肩,背後突然現出巫蟬雙翅,「啪啪」兩聲脆響將指風擊落。

賈道長就沒這麼幸運了,他將體內玄天罡氣都凝聚為一束從肚臍眼兒噴出,因為料想不到會有人從背後偷襲,所以也並未加以防範。

「噗噗」兩道夢遺指正中他督脈的筋縮與命門穴,頓覺後背徹骨一涼,隨即身子猛然間抽筋蜷縮矮了數寸。不好,賈道長心道,但其不愧是江湖老手應變力極強,意念到處玄天真氣瞬間湧入督脈,衝開了被封閉的穴道。

古空禪師耳朵一動,見熟悉的破空之聲近前反手發出一記夢遺掌,同屬一門的老陰之氣相互撞在了一起頓時消弭於無形,只留下了一團白色的寒霜漂浮在空中。

就在三人驚愕之中,有良已經搶身至懸崖邊,一把抱住已經神智恍惚的二丫,望著她遍體鱗傷的模樣,心中一酸淚水奪眶而出。

三位曠世高手面面相覷,表情顯得十分的尷尬和疑惑不解,有良這小子怎麼會突然出現在這兒?

薛道禪咳嗽了一下,冷冷的說道:「了去,你懷中的這個女人已經不是原來的二丫了,她是一隻冷血的魘。薛某知道你們的感情篤深,但是自古正邪不兩立,身為佛門弟子怎可為一己私慾而罔顧天下蒼生呢?」

有良聞言默不作聲。

「二丫毫無徵兆的便出手重傷了墨墨母女,現在都還昏迷不醒,你難道還要是非不分的護著她麼?」賈道長嘿嘿兩聲。

古空禪師口誦佛號:「阿彌陀佛,了去,此女業已蛻變成魘,將來必定如黃老魘一般嗜血成性,老僧也是為天下蒼生著想而逼不得已出手的。」

有良的那隻殘眼凝視著不遠處地上躺著的妮子,心中不免有些酸楚與愧疚,但埋頭看見懷中那孤獨蒼老以及遍體鱗傷的二丫和地上渾身是血的媚娘,一股沖天怨氣自心底裡漸漸的積聚。

「三位的年齡加在一起怕是上千歲了吧?」有良面無表情的說道,「竟然聯手對付一個只有十六歲且懷有身孕的女孩兒,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正道’?」

古空禪師聞言面色一紅:「阿彌陀佛,老僧實在不知她已有身孕,罪過,罪過。」

「嘻嘻嘻......」薛道禪發出一連串刺耳的尖笑聲,隨即面色一變正色道,「千百年來,薛某閱人無數,無論男女如何信誓旦旦,大難臨頭時卻各自飛,這是亙古不變的真理。想當年唐明皇與楊貴妃七月七盟誓此生不離不棄,可是馬嵬驛護駕禁軍一譁變,他不還是為保全自己而賜死了楊玉環麼?天下美女多如過江之鯽,又何必死心眼兒非要在一棵樹上吊死呢?為國家社稷和天下蒼生著想,你都應該捨棄掉這隻醜陋的幼魘,除魔衛道,成就無上功德。」

有良聽罷,陰眼含淚,咬牙說道:「有良不懂那些大道理,只曉得保護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不管二丫是魘也好,是仙也罷,俺決不允許任何人再傷害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