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阿婆。」有良感激道。
舂衣仙隨即嘴裡再次誦起了咒語,掌中的那支桃木劍劇烈的跳動起來,劍身漸漸現出一層淡淡的金色,並隱約發出雷鳴之音。
「唗!」舂衣仙驀地暴喝一聲,桃木劍猛地跳起一尺多高,然後劍尖衝下化作一道金光閃電般的射進了畫中。
有良睜大陰眼緊張的盯著畫裡的三個人,生怕「桃花斬」誤傷到董貴妃和吳鳳嬌。
《敦煌夜魘圖》的夜空之中劃過一道明亮的流星,直奔黃沙丘上的三人而去,「桃花斬」果然犀利,舂衣仙的法器還真有兩把刷子。
「咦,怎麼啦?」舂衣仙驀地驚叫了起來。
夜空裡,那道流星的速度突然間變慢了,在畫中人的頭頂上空折著筋斗如同自由落體一般垂直掉了下來,筆直的插在怪嬰腳下的黃沙中......
畫裡的「活師」怪嬰咧嘴笑了,露出參差不齊的一口黃牙,撅起了小屁股竟然伸手將桃木劍拔出,高興的拿在手裡把玩起來。
舂衣仙痴痴地盯著畫面,許久,這才懊悔莫及的幽幽說道:「是老嫗失算了,原來張道陵在這幅畫中設下了禁制,任何法術在裡面都要失效。唉,怎麼就沒想到呢?這便如何是好,‘桃花斬’可是老嫗兩千年前的祖傳之物啊。」
有良在一旁心下暗道,方才也忘記了提醒老阿婆一旦入畫則武功法術全失的事兒,要不要進去替她取出來呢?還是別讓其知道自己有自由出入的能力,江湖上人心叵測,不可不防。畫軸收了舂衣仙的法器也是其自找的,將來留著自用也不錯,他不懷好意的想著。
「還有什麼其他的辦法嗎?」有良關切的問道。
舂衣仙搖搖頭,嘆息說:「眼下唯有請老嫗的堂兄出面了,小兄弟,你這是準備要去哪兒裡?」
「臨潼。」
「那太好了,老嫗和你一路同行,堂兄就居住在臨潼。」舂衣仙面露喜色。
列車停下了,小站又有新上車的旅客走入車廂,有良將畫軸捲起收進了背囊內。
「阿婆,您的堂兄也是個風水師麼?」有良問。
「不是,」舂衣仙搖頭說道,「老嫗祖上在秦國曾官至長信侯,一共留下兩支嫡裔,堂兄的先祖為長子,世代為守陵人,老嫗則是次子一脈,以陰陽風水為生。」
「守陵人?」
「嗯,臨潼的秦始皇陵。」
「秦始皇的陵墓現在還有守陵人?」有良不免有些詫異,古時候肯定是有看陵的,可是這都已經過去了兩千多年啊。
「阿婆,您的祖上叫什麼?」有良頗為好奇。
「嫪毐。」舂衣仙應了聲後,就不願意再多說了。
清晨時分,列車徐徐的駛進了西安火車站。
有良挎上背囊與舂衣仙下車,在站前廣場的小攤上胡亂吃了點早餐,然後乘汽車來到了臨潼。
秦始皇兵馬俑博物館門前車水馬龍,來自全國各地的遊客排起了長龍,等待著入館參觀,其中還有不少金髮碧眼的老外。
兩人繞過停車場,沿著一條隱秘的小徑向樹林深處走去,不久就瞧見了山坳裡樹蔭掩映下的三間土坯房。
「堂兄就住在那裡,平時以賣燒烤為生,堂嫂早年癱瘓臥床,且慢......」舂衣仙正說話之際,突然間警覺了起來。
「阿婆,怎麼了?」有良詫異道。
舂衣仙壓了低聲音,悄悄耳語:「老嫗感應到堂兄家中的房子裡充斥著一股凜冽肅殺之氣,與以往完全兩樣,我們從山後繞過去。」
太陽已經升起,但舂衣仙卻仍然周身汗毛豎立,心中忐忑不安。
有良倒是沒有任何的感覺,跟在老阿婆身後躡手躡腳的在樹林裡繞行,突然,舂衣仙止住了腳步,面露驚恐之色。
灌木叢下面的雜草中,靜靜的躺著兩具屍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