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八章 往事

「佘天庭,你原來官居何職?」黃老魘睜開了眼睛,開口問。

「屬下是考古學家。」老白答道。

「知道秦俑嗎?」

「主人,自十五年前發現秦始皇兵馬俑伊始,屬下就專門對其進行了深入的研究,可以說是無所不知。」老白顯得很是自負。

「那好,朕問你,這三萬兵馬俑的首領是哪個?」黃老魘目光直視過來。

「首領?」老白一下給弄懵了,遲疑道,「主人,秦陵的三個俑坑內由萬餘名武士俑組成步兵與騎兵方陣,後面是軍團的指揮部。目前已經出土了八名將軍俑,體型魁梧,頭戴燕尾長冠,身披戰袍,胸前覆有彩色魚鱗鎧甲,分別手持銅戈、利劍或是盾牌等。但是由於目前發掘工作尚未完成,現有的將軍俑裡很難辨別出究竟哪一尊才是級別最高的統領。」

「嗯......」黃老魘陷入了沉思之中,許久都未說話。

「主人,您為什麼對秦俑的首領這麼感興趣?」老白迷惑不解的問道。

「朕餓了,你去弄點御膳來吃。」黃老魘沒有應答,而是吩咐他去做飯。

老白來到灶間,屋子裡食材十分匱乏,只找到些棒子麵以及牆角一堆已經變質發臭的羊下水。他無奈的將那些肝腎肚腸之類的內臟摘洗乾淨,然後加入粗鹽和辣椒燉了一大鍋,自己則另外熬了些棒子麵糊糊。

「好香啊。」黃老魘坐在炕上揚起鼻孔嗅嗅。

哪裡是香味兒?分明臭哄哄的嘛,主人的嗅覺可能有問題,老白心下暗道。

一大盆羊下水熱氣騰騰的端上了桌子,散發著莫名的難聞氣味兒,黃老魘夾了兩筷子嚐了嚐,隨即大加讚賞。

「這等美味,朕以前怎麼從來沒有感受過?」黃老魘嘖嘖嘆道,口涎已然滴進了羊湯,他索性將腦袋直接拱進了盆子裡,忙不迭的「呼哧呼哧」的大肆咀嚼起來,甚至都不怕燙。

老白在一旁瞧著愕然不已,主人這吃相怎麼看著像頭貪食的豬呢?

他自己則盛了一碗糊糊果腹,也沒敢去動那盆散發著餿臭氣味兒的羊下水,弄不好肯定會拉肚子的。

黃老魘狼吞虎嚥的頃刻之間便吃了個底朝天,最後伸出了舌頭將瓷盆舔得乾乾淨淨,然後心滿意足的打了幾個哈欠往炕上一倒便睡,須臾,鼾聲如雷。

老白放下了碗筷,默默的瞅著睡姿憨態可掬的黃老魘,心中五味雜陳,往事逐漸湧上心頭。

那是五十年代初期,自己在湘西沅陵二酉山藏書洞修道有成後,一路遊歷著來到了古城西安。牠隱匿在秦嶺北麓的山洞裡完成最後一次蛻皮,但凡蛇類蛻皮的時候最無防禦能力,因此都需要躲藏起來免受人類或其他動物的攻擊。正當其蛇皮蛻到一半的時候,被陝西省博物館考古隊闖進山洞來正巧撞見,七八個隊員手持鐵鋤洋鎬圍攻過來竟要置自己於死地,而領頭的隊長正是佘天庭。

無奈只能拼了命的相搏,雖然也殺死了兩個人,但還是終因寡不敵眾被砸的渾身是傷奄奄一息。那佘天庭手持利刃按住自己的七寸便要開膛破肚取膽,就在這命懸一線之際,朦朧中感覺眼前出現了一團紫霧,跳出來個豬頭人身、肚腩上面生滿密密麻麻紫色乳頭的怪物,舉手投足間便將除佘天庭外的所有人都殺死了。

「白花蛇,你可願意歸順老夫?」那豬頭妖問牠。

「願意。」

豬頭妖哈哈一笑,伸手提起面如土色的佘天庭:「這就是你永久的宿主,綽號‘老白’,你將通過京城的一個語音信箱與老夫保持聯絡,明白嗎?」

「是。」

豬頭妖說了個電話號碼後,隨即那團紫色霧靄便瀰漫過來,待其散盡後,豬頭妖已經不見了,而自己則變為人身,成了陝西省博物館的研究員佘天庭。

直至今日也不知道那豬頭妖是何許人,唯有通過語音信箱接受他的指示並彙報工作,而且從來不許多問。

老白一瘸一拐的步出房門,站在了清涼的月色下,遠處林深處傳來幾聲瘮人的梟啼,這個地方的陰氣實在太重了。

自己十分厭惡宿主佘天庭的這具軀殼,也曾經想換個年輕英俊一點的,尤其是被有良那壞小子傷了腳踝遭遇截肢之後,不過真如豬頭妖所說的那樣,自己始終受到了某種禁制而無法換身,唉,這副老皮囊作為永久宿主實在心有不甘。

一九七五年夏末,自己從河南駐馬店的大水廢墟中尋找到了一個「魘胎」,送至銅川耀縣孫家源過胎,若是就此順藤摸瓜找到當年藥王的「噬嗑針」,不但可以解除豬頭妖種在身上的禁制,而且還可將那幼魘作為新的宿主。

老白仰望著夜空中迷離的月亮,心中輕輕的呼喚著二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