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班禪的罡洞驅魔徹底失敗了,二丫向東逃進了金沙江干熱河谷,那裡人煙罕至、峰高谷深,要想找到她可就難了,如果有朝一日有良尋來,自己又將何顏以對呢......
黃昏時分,武陵山區的林間小路上走著一個風塵僕僕的青年。自從離開藍月亮谷後,有良始終尋找不到二丫的蹤跡,於是一路東行奔湘西而來,準備先到趕腳村治好羅柱子的脊椎,然後再北上接著尋找。
暮色中,山坳裡炊煙裊裊,趕腳村的農戶家正在生火做飯,有良站在嶺上默默的注視著,清風拂面,一時間心中無限感慨。不過短短月餘,自己經歷了一生中難以名狀的起落,二丫懷上了自己的孩子,可她的人卻如同蒸發般的消失在了茫茫塵世之中。
他走進村子裡,引來一陣狗吠聲,孩童們跟在身後一直來到羅家院前。
「柱兒他爹......」羅家婆娘看見有良驚喜的叫了起來。
羅老爹從屋子裡衝出來,一把拽住有良的手,激動得熱淚盈眶,目光朝其身後瞧了瞧似乎有些失望。
有良跟隨著老爹進了屋,羅柱子依舊躺在紗帳之中,「有良哥......」他輕聲的呼喚道。
「羅老爹,俺已經找到神醫取來了藥,柱子有救了。」有良說道。
羅老爹夫婦倆聞言頓時淚流滿面,兩人長長的吁了一口氣,多日來的祈盼終於應驗了。
「快,快去宰只雞燉了。」羅老爹匆匆催促著婆娘。
「羅老爹,柱子拍過x光片嗎?」有良問。
「有,有。」老爹忙不迭的從箱子裡翻出印有「沅陵縣人民醫院」的紙袋,抽出一張膠片遞給有良。
x光片上清晰的透視出羅柱子的脊骨,其中第五、六頸椎有明顯的橫向裂隙。寒生曾告訴有良,由外傷引起第二胸椎以上的各節椎骨斷裂,均會導致脊髓受損而引發高位截癱,從膠片上看,柱子的情況正是這樣。
有良掀開紗帳和被子,除去柱子的上衣,儘管臥床已久但其身上卻無一絲異味兒,這是羅老爹夫婦精心照顧的結果。
在來湘西的途中,有良買了注射器、針頭以及消毒用品,此刻都從背囊中取了出來。
「這就是能接骨續髓的靈丹妙藥。」有良手裡握著那支青花瓷瓶,聽得到「汗青」在裡面晃動的聲音。
「柱子,或許會有點疼。」他說。
「沒關係,早就盼望著這一天呢。」柱子眼角閃動著淚花。
有良小心翼翼的開啟瓶塞,用注射器抽取了小半管汗青,然後對照著那張x光膠片,伸手摸準頸椎的第五六節斷裂處,皮膚消過毒後便輕輕的刺了進去。
針頭穿過骨縫進入椎管內,「汗青」一點點的被推了進去,在一旁看著的羅老爹鼻尖上沁出冷汗,目不轉睛的瞧著。
「好了,」有良拔出針頭,鬆了口氣說道,「神醫說注射了‘汗青’後,柱子幾天後就能下床了。」
「謝謝有良哥,我一點都不疼。」羅柱子咧開嘴樂了,這是自癱瘓以來第一次發自內心的笑容。
晚飯時,羅老爹心情格外的暢快,有良這些日子以來亦是心力憔悴,兩人頻頻舉杯,不知不覺間已經喝得酩酊大醉。
趕腳村是深山之中的一個小村莊,地理位置偏僻而隱秘,生人極少來此,如果誰家要是來了外鄉人不啻於是件轟動全村的大事兒。因此不到一袋煙的時間,羅老爹家裡來了個外鄉的獨眼青年便傳遍了全村。
就在當天夜裡,沅陵縣公安局值班室的電話鈴聲驟然響起,隨即值班民警打電話叫醒了正在家中熟睡的屠局長。
「什麼?趕腳村來了個獨眼外鄉青年?此人數月前曾與一講東北方言的老客住在羅柱子家,好的,我知道了。」屠局長撂下聽筒默默的沉思著。
洪毛啊,舅舅終於可以為你報仇了,他心裡說道。
沅水河畔「死屍客棧」縱火案中,證實那具焦屍便是自己的外甥羅洪毛後,所有的線索便集中在了同船的那兩個東北老客身上。沅陵縣公安局隨即佈置警力在全縣範圍內進行暗中排查,結果發現趕腳村的羅柱子家曾經來過一老一少兩個東北人,其中的老者還唱著怪異的小調。經過刑警隊閻隊長親自前去暗訪,村治保主任證實那個骨瘦如柴的怪老頭唱的正是這句「得兒呀呼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