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一個臺灣老太婆,人稱‘客家嬤嬤’。」楚大師說道。
「隨著一九七四年的最後一批特赦,在押的國民黨戰犯都全部予以釋放了,自此秦城監獄已無臺灣人。」楊剛合上了記錄本。
「此人並非國民黨戰犯,而是前幾天被關進來的。」楚大師微微一笑。
「不可能,」楊副監獄長斷然道,「秦城監獄最近一年並無任何女犯進來。」
楚大師聞言皺皺眉頭,站起身來:「我要給李副部長打個電話。」
「呵呵,這位就是楚大師吧?」身後傳來一個女人爽朗的聲音。
眾人望去,會議室門口走進來一位中年女警官,面容白皙姣好,目光掃視著眾人最後落在了老尼身上,矜持的微微一笑。
「這是我們南宮監獄長,她自六十年代秦城監獄建成時就在這裡工作,情況最熟悉了。」楊剛恭敬的介紹說。
楚大師見其警銜上鑲著兩顆花,竟然是位二級警監,相當於公安部的局長,秦城監獄的級別果然很高。
「李副部長介紹了楚大師的情況,說您是一位道中高手,曾協助部裡偵破了疑難要案,佩服之至。」南宮監獄長話音乾脆爽快,作風乾練。
「一個稱作‘客家嬤嬤’的臺灣老太婆,據悉前不久關押在你們這裡。」楚大師淡淡說道。
「訊息從何而來?」南宮問。
「此事涉及到機密......」楚大師欲言又止,目光瞥了楊剛一眼。
「說吧,不礙事兒,楊副監獄長是十三局多年的先進工作者,公安部優秀共產黨員,政治上絕對忠誠可靠。」
楊剛聞言衝著南宮微微一笑,面現感激之色。
楚大師點點頭,開口說道:「世間有些事情看似荒唐,但確是真實存在的,這個客家嬤嬤是晉代‘祝由神功’的傳人,尤善以‘汗屍’來製作‘汗青’,此物乃是罕見的曠世奇藥,至今醫藥界對其知之甚少,而普天下恐怕就只有她一個人懂得此術。」
南宮和楊剛靜靜的聽著,面色嚴肅。
「你們倆一定都知道前些日子,有位老革命家的遺體竟然在八寶山殯儀館不翼而飛的事情吧?」楚大師犀利的目光落在兩人臉上。
兩位資深警官默默的點了下頭,這事兒內部已經有過案情通報,只傳達到正副監獄長一級。
「就是這位客家嬤嬤偷了遺體,將其藏在八寶山一座廢棄的礦洞裡製作成了一具‘汗屍’,準備動手攫取其分泌的‘汗青’,公安部動員所有偵查人員限期破案,但誰都料想不到屍體就隱匿在殯儀館西側幾百米的地方。」楚大師說著,耳中依稀聽到那位楊剛副監獄長的呼吸宣告顯的急促起來。
「李副部長昨晚已經找到了遺體,案子雖然破了,但卻沒能抓住這位客家嬤嬤,有跡象表明,她很有可能就隱藏在秦城監獄內。」楚大師嘿嘿道。
南宮與楊剛面面相覷。
「我已經對楚大師明確表示,此人絕不可能在秦城監獄。」楊剛再次斷然說道。
「你就如此的肯定麼?」楚大師嘴上毫不留情。
「楚大師可有什麼證據或線索指向這裡。」南宮監獄長說話條理清晰,簡明扼要直指問題的實質。
楚大師微微一笑,話鋒一轉說道:「方才聽聞獄中突然響起警鈴聲,這絕不是楊副監獄長所說的例行演習吧?」
「這......」楊剛面色一紅,眉間兩撮白色的壽眉微微顫抖了兩下。
「當然不是,」南宮監獄長如實說道,「凌晨時分發現有人擅闖監舍,現在已經抓獲,李副部長帶著十三局預審人員正在趕來昌平的途中。」
楚大師點點頭:「是個中年男子帶倆小孩兒吧?」
「你怎麼會知道?」兩位警官目光直射過來。
楚大師啜了口熱茶,漫不經心的答道:「他們也是我的人。」
南宮和楊剛聞言不禁大吃一驚,臉上充滿了疑惑。
「楚先生竟然派人來夜闖秦城監獄?」南宮監獄長漂亮的面孔隨即板了起來,氣憤得連稱呼都改了。
「秦城監獄是什麼地方,豈容你們胡來?若不是李副部長事先打來電話,我現在就可以逮捕你們。」楊副監獄長拍案而起,右手按在腰間的手槍上。
「嘖嘖嘖,有什麼大不了的嘛,至於這樣吹鬍子瞪眼麼?貧尼看你定是在家受了老婆的氣,亂撒一通。」老尼嘴巴一撇哼道。
「就是嘛,現在的男人就能在外面裝橫,見老婆連個屁都不敢放。」茅大即刻聲援老尼,這是慣例。
「老子單身一個從未娶親。」楊剛面紅耳赤的怒道。
「哼,因為怕老婆都不敢娶親,還算是男人麼?」茅二緊跟著來了一炮。
衛道長剛想出言制止,但瞥見楚大師在一旁瞧著楊副監獄長微笑不語,於是又把話咽回去了。
楚大師是茅山宗百年來成就最高的一個,論頭腦機謀無人能及,他既然絲毫都沒有阻止師弟們口無遮攔的意思,必定是大有深意,衛道長心中尋思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