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重逢

「舍南舍北皆春水,但見群鷗日日來。花徑不曾緣客掃,蓬門今使為君開......」木屋中傳來杜甫《客至》的吟誦聲,一位青衫老者站立在了門前,正是吳楚山人。

「耶老,多年不見,別來無恙?」吳楚山人笑呵呵的說道。

「唉,還不是‘瞎子操腚——窮歡樂’唄。」耶老不會文縐縐的,東北話雖粗俗了點,但卻直接了當。

這時,其他木屋裡的人們聞訊也都跑了出來,賈屍冥、老祖蘭兒等人拉著耶老問寒問暖。

寒生來到這個獨眼年輕人面前,上下打量著說道:「真的是你,有良......」

「是,俺是有良,」他心中一熱,含淚說道,「請你救救二丫。」

「二丫?」

「她是俺......未過門的媳婦。」

「跟我來。」寒生帶著有良回到木屋裡,將二丫放在床上,然後仔細的端詳著,看看舌苔,手指切下三關,不由得眉頭蹙起驚訝的說道:「她的脈象正常,怎麼皮膚成了這個樣子,而且還昏迷不醒?」

「聽妮卡說,是‘屍蛻’。」有良告訴他。

寒生聞言不禁愕然,此刻蘭兒等人也都進屋來了。

「‘屍蛻’,」寒生默默說道,「劉伯溫在《屍衣經》中曾記載過,這是十八種屍變之外的另類罕見現象,有良,可否告知二丫的身世,這一點甚為關鍵。」

有良點點頭,從1975年河南駐馬店發大水講起,佘天庭尋找到溺死的孕婦剖腹取出嬰兒,然後過胎到陝西耀縣孫思邈的後人家裡,以及十多年後擄走修煉噬嗑針等敘述了一遍,但卻有意隱瞞了自己與其合體消除老陽之氣反噬的過程,他不想什麼都往外說。

眾人聽完發生在二丫身上匪夷所思的故事都不禁愕然,離開江湖與世隔絕這些年,真的是孤陋寡聞了。

「塵世中關於‘九魔一魘’的傳說原來確有其事啊。」賈屍冥喃喃自語道。

「如此說,這個女孩兒竟然是隻幼魘。」吳楚山人吃驚不已。

「有良,你原來心中一直放不下墨墨,如今怎麼與二丫姑娘定親了?」寒生說出自己心中的疑惑。

有良臉一紅,支支吾吾未說出口。

「是因為她懷孕了麼?」寒生問。

「什麼!二丫懷孕了?」有良聞言大吃一驚。

寒生微微一笑,道:「是啊,她已經有了不足兩個月的身孕。」

有良陰眼微紅的望著寒生低聲說:「自從遇見了她,俺才明白以前和妮子只不過是親情,兄妹手足之情,可二丫就不同了,是俺今生要廝守的人。」

寒生聽罷如釋重負,這孩子終於懂事兒了,於是點頭說道:「這就對了,孩子,年幼時是很難分辨清楚這兩種感情的,你現已成年並找到自己所愛的人,如此甚好。你的眼睛怎麼了?」

「俺......」有良猶豫了一下,目光直視寒生懇切的說道,「不用管俺,二丫能治好嗎?」

「可以醫治,不過需要出去採藥。」

「你說要什麼藥,俺立刻去採。」

寒生搖搖頭,說:「醫治‘屍蛻’需要一味君藥‘血靈芝’,也叫‘棺材菌’,可惜谷中並無此物,需要到雨水充沛的中原南方去尋找。」

「‘棺材菌’?是一種蘑菇嗎?」有良頭次聽說。

「顧名思義,‘棺材菌’就是生長在棺材裡的菌子,其中最名貴且難得一見的就是‘血靈芝’。其色殷紅如血,生成的條件極為苛刻,棺材不但材質要好,死者還得是介乎於七十三至八十四歲兩道坎之間的男人,屬於中毒身亡且全屍,入棺之前必須仍然還未斷氣兒,下葬後嘴裡噴出最後一口血在棺材的天板上。除此之外,此人還鬚生前服用過多的人參,葬入土中後參氣凝聚不散,日子久了,自會從棺中屍體的口中吐出肉質菌柄透過腐朽的天板在棺材頭結菌。五年內,菌傘無形,至二十年才開傘,以後慢慢變硬,年代越久藥效越強,最好是古墓裡的‘血靈芝’,但凡五癆七傷之症服之立逾,千金難求啊。」寒生解釋說。

「可是二丫並非癆症啊。」有良疑惑道。

「‘五癆’者,一曰肺癆令人短氣,面鼻腫脹不聞香臭;二曰肝癆面目褶皺,口苦目視不明;三曰心癆忽忽喜忘,口中生瘡;四曰脾癆舌根苦直不能嚥唾;五曰腎癆令人背難以俯仰,厥逆下冷,故名‘五癆’。肺、肝、心、脾、腎再加上形傷和志傷,是為‘七傷’,病人氣極、血極、筋極、骨極、精極、疲極,故曰治之不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