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老魘闖出畫軸的地方是在木裡大寺,至今下落不明。」古空禪師說。
「楚大師,朱寒生的鞋子會不會就是他給偷走了?」衛道長疑惑道。
「黃老魘儘管平生殺人如麻,但卻不至於偷偷摸摸的,何況其已經恢復了功力,根本無需懼怕我們,所以應該不是他。」楚大師分析說。
「薛先生,你們幾個人困在畫裡,二丫和小月姑娘千里迢迢趕來塔巴林寺,是想請隱居藍月亮谷中的高人出手解救,結果卻無法找到虛空通道。明月堪布提供了一雙隱居谷中的神醫朱寒生穿過的膠鞋,楚大師準備由豬堅強憑嗅覺去尋找入口,不料鞋都被人暗中劫走,還死了尼朵和楊林兩個人。」虛風道長大致介紹了一下情況。
薛道禪聽完默默思索了片刻,緩緩說道:「暗中盜鞋之人存在有兩種可能性,一是達到破壞你們的尋谷計劃,二是自己要利用此鞋去尋找藍月亮谷。不過,既然輕易的便可以拿到鞋,就根本沒必要下手殺死兩個無關緊要的人,這樣反而會引起大家的警覺,這一點解釋不通。」
「他倆是殉情而死的,你們要找的藍月亮谷其實就是東巴人世代苦苦尋覓的‘香巴拉’,那些殉情男女嚮往的靈域淨土‘玉龍第三國’。」木老司頗為肯定。
此刻,茅大茅二面面相覷,心有靈犀的突然說道:「未必,‘玉龍第三國’既然是歡迎大家去的,幹嘛‘守護神’還要阻止我們前往呢?」
「是啊,兩位師兄言之有理。」老尼在一旁幫腔。
「‘玉龍第三國’歡迎的是死人。」東巴老司正色道。
二丫拽薛道禪到了一邊,詢問有關闖出《敦煌夜魘圖》的經過。
因有良已經交代過,其與董貴妃合體之事要絕對的保守密秘,所以薛道禪避開了那一段,只說是大家純屬碰巧從「西域之門」的古井中闖了出來。
東巴老司見沒人理他,感到索然寡味,於是走出帳篷來到了松林小窩棚前,此刻天已大亮,林中瀰漫著一層靜謐的白色霧靄,他默默的望著尼朵吊死的那株歪脖松樹,禁不住的流下淚來。
當時自己雖然嚴厲的責問了尼朵,但並未怨恨她,楚大師以「茅山噬骨散」相脅,他能夠理解戀愛中的女人對容貌是何等的在意。對於西南夷最年輕的女巫,木老司曾悉心予以栽培,希望她將來能夠繼承自己的衣缽,可是尼朵竟然為一個微不足道的漢人而殉情,簡直太不值得了,好在楊林那傢伙還算是重情義之人,遵照了納西習俗殉情而去,尼朵也不至於孤零零的一個人上路。
東巴老司正尋思之間,忽見林中霧氣中隱約有紅衣一閃,不由得心裡就是一動,於是緊忙追尋而去。穿過大片的黑松樹林,霧氣漸消,清晨的陽光下,一位紅衣老喇嘛背對著他負手而立。
「扎西上師?」木老司愕然道。
那人轉過身來,一對白色長眉在晨風中微拂,正是木裡大寺中身份最為神秘的扎西老喇嘛。
「木老司,老衲有事找你。」扎西老喇嘛淡淡說道。
「上師請講。」木老司心中猜測他怎麼會出現在塔巴林寺附近。
「康巴藏區百多年來相對平靜,屍妖等都極少出現,如今一幅《敦煌夜魘圖》竟然引來眾多異類,恐怕從此再無寧日。」
「眾多異類?」
「不錯,單是那頭豬妖功力已是不弱,而自稱清朝順治皇帝的那隻千年大魘,康巴藏區則無人能敵。這幅圖甚是不吉,說不定裡面還藏有其他古怪,所以應該即刻毀去。」
「上師,你也知道那頭豬妖?」木老司詫異道。
「是啊,若不是那老和尚出手,你木老司還有命麼?」
木老司面色一紅,尷尬的說道:「我與那豬妖交手的時候,曾以青銅鏡照了牠,裡面的影像竟然是一個長著巨大陽具的男人,樣貌與那位名叫‘費叔’的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扎西老喇嘛聞言隨即警覺了起來,白色長眉緊鎖,半晌未吭聲。「木老司,那幅畫在哪兒?」許久,他問道。
「塔巴林寺,在一個名叫‘二丫’的女孩兒手裡。」
「你可以將畫軸盜出來交給老衲麼?」
木老司點頭應允了,試探著問道:「上師,朱寒生的那兩隻鞋子是你拿走的吧?」
「不錯,正是老衲,」扎西老喇嘛說著從懷中掏出那雙膠鞋嘿嘿兩聲,「這鞋的主人原來是雙汗腳,那臭味兒至今都不散。」
木老司凝視著他遲疑的說:「那麼尼朵和楊林莫非不是殉情而死?」
「他倆是被人謀殺的。」白眉老喇嘛冷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