熱氣騰騰的一大盤湘西土匪鴨端上來了,顏色紅亮,鮮香鹹辣,有良吃得讚不絕口,耶老則慢悠悠的品著一壺沅陵米酒。
「瞧,膀大腰圓的傢伙就是那惡霸,旁邊的人是他舅舅。」有良瞥見羅洪毛和那個穿制服的警察離開廚房,經過餐桌旁往大門口走去。
「洪毛,記著別去打擾劉書記他倆,我先回去了。」屠局長叮囑著。
「放心吧,舅舅,今後抓住楊所長連書記都得聽咱們的了。」羅洪毛嘿嘿說道。
「不要亂說話,」屠局長皺了皺眉頭,「你都好久沒來看你舅媽了吧?」
「今晚不行,我還要去給師父送藥。」羅洪毛看著屠局長的警車開走了,這才轉身回來。
「有良,你準備怎麼做?」耶老眼睛盯著羅洪毛悄聲問道。
「酒樓里人多眼雜,等他晚上一個人離店的時候綁票。」
「綁票?」耶老覺得挺好玩兒,但提醒他說,「當心這傢伙的舅舅可是捕快啊。」
有良點點頭,若有所思的問道:「老翠花能上其他人的身麼?」
「當然可以,十幾年前曾經附在一個公安捕快的身上,還化解了危機呢。」
有良心中頓時有了主意,但仍需要見機行事。
不多時,羅洪毛走出酒樓,身後跟著那位能說會道的堂倌,手裡拎著兩罈老酒胳膊上挎著食盒,有良和耶老悄悄的尾隨在了後面。
夜幕深沉,秋風蕭瑟,街上行人稀少。
羅洪毛二人穿過鳳凰山「湘西剿匪紀念塔」出勝利門,最後來到了沅水河畔的一個古老渡口,有艘小渡船正停靠在岸邊等著載客。
「崔艄公,我要渡河。」羅洪毛扯開嗓子喊起來。
「來啦,原來是羅老闆啊。」船上的一個老頭站起身來說道,正是數月前載羅老爹父子趕屍過河的那位艄公。
「快跟上。」有良說著加緊了腳步。
羅洪毛接過食盒同兩壇酒,打發堂倌回去後邁步登上了渡船。
「老鄉,我們也要過河去。」耶老尖聲尖氣的說道。
「那就快上來吧。」崔艄公載上他們竹篙一撐駛離了河岸。
羅洪毛打量著耶老,似乎認出這一老一少曾在酒樓裡用過餐,崔艄公則自顧著撐船並未留意這兩個陌生的外鄉人。
「你倆剛才在沅陵大酒樓裡吃飯了吧?」羅洪毛問道,畢竟在自己的酒樓裡消費,多少有些好感。
「是啊,土匪鴨的口味兒那是相當的不錯。」耶老嘴巴甜,會順著說好話。
羅洪毛點點頭,滿意的說道:「那酒樓就是我開的。」
「那你發了不少財吧?」有良淡淡說了句。
「當然,」羅洪毛脫口而出,隨即有些警惕的問道,「你們從哪兒來的?」
「黃龍府。」耶老對耶律家族的祖居地向來挺自豪的。
「黃龍府?」羅洪毛覺得從未聽說過這個名字,「是哪個省?」
這時崔艄公接過話茬:「黃龍府在東北呢,當年岳飛就想著大軍直抵黃龍府,可惜被十二道金牌奪了命。」
「哦,」羅洪毛雖然不學無術,但也多少聽過《說岳全傳》的戲文,「原來是金兀朮的老鄉,大老遠的跑來湘西幹嘛?」
「討債。」有良冷冷道。
羅洪毛聞言嘿嘿笑了:「多少錢值得跑這麼遠來討?」
「一百萬。」
羅洪毛吃了一驚,似有不信的盯著他倆。
「一百萬本金,還有利息一百萬。」有良淡淡的說道。
「那不就是兩百萬了?」羅洪毛一聽來了興致,目光掃過兩人,開口說,「你們一老一少弱不禁風的樣子,能討得回來?不如這樣,我幫你要回這筆鉅款,五五分成怎麼樣?」
「宰人吶?幫忙要個債就要拿走一半?」耶老隨即叫了起來。
「哼,你們也不打聽一下,我羅洪毛在沅陵這塊地盤上黑白兩道誰敢不給面子?再者,你們跑來湘西討債,竟然不先來拜碼頭,想順順當當的拿走錢,天下哪兒有這麼便宜的事兒?」羅洪毛的臉黑下來一發力,渾身骨節一陣「咯咯」亂響。
耶老勃然大怒,正要發脾氣。
「四六分,你四俺六。」有良小聲說,看上去似乎已經膽怯了。
「不行,要麼五五平分,不然馬上給我滾出湘西。」羅洪毛粗暴的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