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甲屍

果然,湧過來的人群止住了腳步,人們懷著無比崇敬的心情默默的聆聽,緊接著下面是一首文革期間膾炙人口的老歌:

「天大地大不如黨的恩情大,

爹親孃親不如毛主席親。

千好萬好不如社會主義好,

河深海深不如階級友愛深。

毛澤東思想是革命的寶,

誰要是反對他,

誰就是我們的敵人......」

這是一首1966年邢臺地震時,周恩來總理去災區慰問受難群眾,當地百姓激動的說:「天大地大不如黨的恩情大呀。」於是作曲家李劫夫據此創作了這首經典歌曲,唱遍了整個大江南北,幾乎是婦孺皆知。

該曲調不但慷慨激昂,而且琅琅上口極富韻律,那些老年怨靈們漸漸的手舞足蹈起來,竟然一同跳起了「忠字舞」。

薛道禪看得是目瞪口呆。

磁帶轉到了頭,片刻之間他們一個不剩的統統消失了,唯有空蕩蕩的偌大溶洞石廳。

「好,好,果真有高人到訪。」石廳牆壁驀地裂開一道門,一人拍著手從裡面走出。

此人年紀約有四十歲上下,五官緊湊,面色蒼白,也算是眉清目秀,一副文質彬彬的模樣,穿著一套深灰色的卡便裝。

薛道禪疑惑的望著他,這就是古墓的主人那具「千年老屍」麼?不過怎麼看都不太像,但有一點可以識別出,他不是人而是一具甲屍。

此刻有良的陰眼也看出來這個中年男人是具屍體,不過分辨不出來是何屍,聽口音倒像是本地人,與裕陵小飯店老闆娘的說話一個味兒。

「在下衡山薛道禪,請問您是這座古墓的主人嗎?」薛道禪彬彬有禮的問道。

「主人在閉關,你們何故私闖禁地?」中年人厲聲呵斥道。

薛道禪微微一笑:「恕在下不知此處為禁地,日前有兩位朋友曾經來過這裡,一位是老先生,還有一個年輕女孩兒,請問是否見過?」

「你是說那條老白花蛇麼?不錯,他們是來過。」中年人承認道。

「可否與他們一見?」薛道禪仍是客客氣氣。

「好吧,請隨我來。」中年人轉身走進石壁門裡。

薛道禪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邁步而入,有良和憨叔也隨後跟了進去。

石壁內原來是一個很寬敞的石窟,裡面睡床、桌椅板凳齊備,牆壁上懸掛著一幅有隔壁沙漠、石窟和古堡的大型山水畫。

有良瞥見一個女人正坐在床上織毛衣,容貌光豔照人,正是杜大姐。

杜大姐目光抬起,驚訝得眉毛聳起不禁失聲道:「有良?你怎麼會來這裡?」

「你是......」有良故意裝作不認識。

「我是杜大姐呀。」

「杜大姐哪兒有你這麼好看?」有良誠懇的恭維說。

杜大姐嫣然一笑,道:「這才是我杜十娘真實的模樣。」

有良似乎此刻才恍然大悟:「原來杜十娘竟然這麼美啊。」

杜大姐「咯咯」笑起來,臉上飛起兩朵紅暈,更顯其嬌羞百媚。

此刻,憨叔雙眼直勾勾的盯著杜十娘看,整個人彷彿傻了一樣,口角邊又流出了一些黏液。

「俺是來尋二丫的。」有良告訴她。

「你們兩個認識?」中年人疑惑的望著他倆。

「他是柳十三的徒弟,」杜大姐說道,「有良,見到你師父了麼?」

有良搖搖頭,說:「俺去學校找過你們,可是那兒已經關門歇業了。」

憨叔愕然的望著有良,想不到他竟然認識這位絕代佳人,而且又是在這詭異的古墓之中,他想破腦袋也不明白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兒?

「二丫和老白已經被老大設了禁制,就關在那幅畫裡面。」杜大姐朝著石壁上一指說道。

有良大驚,急忙來到石壁下,仰臉瞅著那幅畫。

畫中無邊無際浩瀚的沙漠裡寸草不生,高山峭壁上有好多個石窟,裡面刻有不同的佛像,在畫的一側有座古城堡,城門樓上還飄揚著旗幟,城牆好像是土夯而成,未見有磚石,城牆四角累有高高的土墩。

有良仔細的尋找,最後在城門樓下面發現了二丫和佘天庭,兩人坐在城門洞的陰影裡,好像是在躲避炙熱的陽光。

「二丫,你能看到我嗎?」有良揮舞著雙手扯開嗓門吼道。

二丫恍若不聞,連腦袋都沒往起抬,好像是精神極度的疲憊和頹喪,老白則拄著下巴頦想著心事兒。

「有良,他們聽不見也看不著的,別費勁兒了。」杜大姐好心奉勸道。

「為什麼要抓二丫關在裡面,老大是誰?俺要和他講理去。」有良憤怒的叫道。

「別做夢了,」中年人不屑一顧的說道,「主人是絕不會放走他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