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降臨了,衡山藏經閣大殿內,古空禪師端坐於蒲團之上,有良跪於側正在傾聽著老和尚的教誨。
「有良,你要記住,‘夢遺神功’其實是一種拼真氣的旁門左道武學,一旦人丹田貯存的老陰之氣用光耗盡,此功也就算是廢了。因為陽氣可以有許多功法來修煉增加,而陰氣則極為困難,正所謂與‘精盡人亡’是同樣的道理。所以,施展此功時不可浪費陰氣,只有在生死存亡之際方可使用。」
「是,師父。」有良這一點倒是不擔心,反正自己有補充陰氣的渠道,但此事決不能透露出去。
「你心中對二丫可有男女之情?」
有良聞言沉默不語,是啊,自己也說不上對她究竟是哪種情感,以前的那個不諳世事的小女孩兒和鬼城幽都月光下的那隻幼魘,哪個更真實些?有良啊有良,你這是怎麼了?難道短短數月就把妮子忘了麼......
「去練功吧。」古空禪師說罷閉目禪定,這孩子塵緣未了,是禍是福真的是難料啊。
有良走出大殿,殘月如鉤,星漢寥寥,自從修習「夢遺神功」以來,自己進展神速,主要是體內有源源不斷的老陰之氣供給,這是其他任何人都無法與之比擬的。
靈田上方飛舞著許多熒光,地底下也在向外逸出絲絲的靈氣,他走過去盤腿坐下,可以感覺到自己的海底會陰穴在吮吸著地下靈氣。究竟是什麼「千年古屍」?搞得那麼神秘,古空禪師的意思是說那並不一定是人的屍體,難道是妖的麼?
「啪」的一聲響,儘管很輕微也還是引起了媚孃的注意,「喵。」牠輕輕的叫了聲。
有良聽到了那是一粒小石子落在身旁的聲音,他回過頭去,發現「無礙林」中有一個熟悉的黑影正在向他招手。
他起身走了過去,待到近前一看,樹下站著的人正是柳十三......
「師父?」有良驚訝道。
「哼,」柳十三抓住他的肩頭嘿嘿道,「你這臭小子果然沒死在‘鼉鼓十巫圖’裡,杜大姐說起你回去了京城學校,老夫還不太相信呢。」
「師父,你怎麼會來到了衡山?」有良看到了柳十三乾癟的眼角滲出了熱淚。
「老夫是跟著你們一同上的衡山,暗中盯著你都快半個月了。」柳十三詳細的道明原委。
原來那天夜裡在豐都鬼城出來,杜大姐就告訴了柳十三,說起前幾天有良一個人到學校的事情。
「有良為了二丫一定會趕去豐都的,柳十三留在這裡等他吧,關教授去暗中追蹤老白同二丫,我必須要即刻返回京城,把出現新魘的事情報告老大。」杜大姐對他倆做了分工後匆匆離去,隨後關教授也告辭走了。
柳十三在鬼城幽都山門外隱蔽起來,等待著不知道何時會趕來的有良,他想不通自己這個頭腦不太靈光的小徒弟竟會脫困而出,去京城肯定是想要尋師父來了,還算是有情有義。正尋思之間,大約小半個時辰,隨即瞧見那個穿著筆挺藏藍色中山裝的薛道禪帶著有良和媚娘躍出了山牆,於是便悄悄的一路跟來了衡山。
由於摸不清狀況,他始終沒有露面,只是在暗中觀察著,發現藏經閣老和尚在傳授有良武功,於是便未加打擾,如今看似有良已經學成功夫,這才出來相見的。
「你是怎麼從壁畫裡出來的?」他問。
有良把對薛道禪講的那番話重複了一遍,柳十三聽了沉默不語,過了一會兒接著詢問:「老和尚教你的這是什麼古怪功夫?」
「夢遺神功。」有良告訴他。
「夢遺?」柳十三嘿嘿一樂。
「師父,杜大姐竟然是你的頭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兒?」有良迷惑不解。
「此事兒......」柳十三面現尷尬,口中搪塞道,「不說也罷。」
「有塵道長,來到衡山日子也不短了,今晚終於肯露面啦。」突然林子外有人說道,月光下,薛道禪正負手而立面無表情的望著他倆。
「薛先生?」有良吃了一驚。
兩人走出無礙林來到跟前,「老夫姓柳,是有良的授業師父。」柳十三先自我介紹道。
「哼,」薛道禪不屑的說道,「青城山常道觀有塵道長,天師道‘鬼門十三針’的傳人,俗家姓名柳士散,多年前下山還俗後,從此杳無音訊,薛某說得不錯吧?」
柳十三是老江湖了,曉得人家既然能夠把自己老底都掀出來,此刻狡辯和抵賴都是沒有用的,於是坦誠答道:「佩服,薛先生所言沒錯,老夫確實就是有塵,當年只是過不慣青城山那種清苦日子之所以才還俗的。」
「是麼,可是你帶走了‘鬼門十三針’絕學。」薛道禪嘿嘿道。
「老夫行走江湖,總得要有一技之長能聊以餬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