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兒童福利院位於海淀區清河鎮,雖然夜已深,馬路上仍然有不少人朝著天安門方向而去,聽說廣場上的學生們已經絕食好些天了。
半夜時分,他們終於趕到了福利院門口,此刻院內的居室樓和康復樓都黑燈瞎火的,只有醫療樓的值班室裡還亮著燈。
宋老拐悄悄的貼近敞開的窗戶望進去,值班的醫生護士正伏在桌子上打瞌睡。
「咯咯咯......」宋老拐探出長長的脖子,用嘴叼住孩子一個個從視窗送進去,悄無聲息的撂在地板上,孩子們仍舊在酣睡一點都沒發覺。
「好啦。」宋老拐輕輕的吁了口氣,然後三人退出福利院,回到了大街上。
邢書記滿意的嘿嘿說道:「哼,這回他們該收下了吧?好,我們現在前去盜屍。」
凌晨時分,他們來到了朝陽門北大街十號國家文物局大樓前,此刻樓內漆黑一片,只有傳達室內還亮著燈,門口停著一輛北京213型吉普車,屋子裡面有警衛人員的身影在晃動,三人於是帶著皮箱悄悄的繞到樓後從敞開的衛生間窗戶爬了進去。
他們三人都能於黑暗中視物,因此並無妨礙,可是偌大的建築,有上百個房間到哪兒去找呢?
「相公,抱著可兒。」可兒說罷緩緩的從宿主體內逸出,魂魄隨即穿牆入室開始一間間的尋找郭儒昌的遺體。
邢書記摟著毫無生氣的可兒宿主軀體,與宋老拐在黑暗中靜靜的等待著。時候不大,懷裡的軀體動了一下,可兒回來了。
「嗚嗚......」可兒慟哭起來。
邢書記忙問她怎麼回事兒。
「爹爹就在一樓頂頭的屋子裡,皮肉都被割開了。」可兒悲痛萬分。
邢書記一面安慰著她來到了走廊的盡頭,門是鎖著的。
「讓我來撞開它。」宋老拐說著用足了氣力「嘭」一聲硬是將門撞了個大窟窿。
「滴滴滴......」突然間警鈴大作,在安靜的大樓內顯得格外刺耳。
邢書記一看偷盜不成,那麼就只有硬搶了,於是一腳將破門踹飛,進到了屋內。房中央的地上擺放著那具月光石棺,棺蓋立於一旁,郭老爺子渾身赤裸的躺在石棺內,脖頸附近的肌肉已經被割開,胸腹大開膛,所有臟器都已摘除浸泡在了桌上的福爾馬林玻璃罐中......
「爹爹......」可兒難過的呼喚著。
此刻樓外面已經傳來急促凌亂的腳步聲,警衛們就要衝進來了。
「快,再遲就來不及了。」邢書記一面說著從月光石棺中抱起輕飄飄的郭老爺子放入皮箱內,然後將玻璃罐內的臟器統統撈出,水淋淋的一股腦兒塞進了屍體肚子裡,並迅速將皮箱釦好。
「站住!你們是什麼人?」幾隻手電筒光柱從門口照射進來,警衛手裡都有槍,屬於內保系統。
邢書記面色嚴肅冷靜,先聲奪人的問道:「你們這裡誰是負責人?」
「我是。」門口閃出一中年男子。
「你的職務?」
「局保衛處副處長。」
「嗯,我是邢書記,你過來我有話問你。」邢書記負手而立,手指在身後給可兒打了個手勢。
可兒一愣,隨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兩人朝夕相處了六年多,早已是心有靈犀。
可兒坐在椅子上,魂魄逸出身體朝著那位副處長飄去。
「書記?你是哪兒的什麼書記?半夜來國家文物局幹什麼?」那位副處長嚴厲的質問道,目光盯著地上的大皮箱,絲毫沒有放鬆警惕。
「連我你都不認識嗎?簡直是豈有此理。」邢書記表現出極度的不滿。
「我不認......」副處長剛說了一句便渾身一抖擻,接著連連咳嗽數聲,嗓子似乎都啞了,隨即恍然大悟般的開口說道,「哦,原來是邢書記啊,你看天黑都認不出來了。」不過聲音顯得有些怪怪的。
魂魄附體可以利用宿主的聲帶發音,但要模仿得惟妙惟肖完全一樣則很難,需要長時間的聯絡才行。
邢書記明白可兒已經附體了,於是朗聲說道:「此事牽涉到國家機密,我只能私下對你說,附耳過來。」
副處長走上前來,邢書記在他耳邊匆匆說道:「可兒,現在需要弄一輛小汽車,我怎麼說你就哼哈答應就是了。」
副處長點點頭。
「要不折不扣的按照中央的指示精神辦,我們一起出去吧。」邢書記大聲說道。
「是,邢書記。」副處長轉身一擺手,帶著幾名警衛走出大樓。
邢書記拎著大皮箱,宋老拐一身乞丐裝束,雙手抱著一動不動的可兒宿主跟在了後面。那些警衛人員都疑惑不解,今天副處長不但神情和說話聲有些古怪,而且方才那個女人還是好好的,怎麼突然暈倒了?但既然有領導抗著,不管出啥事兒反正他們也不擔責任。
出大樓來到了吉普車前,邢書記將皮箱塞進車裡,等宋老拐兩人也上了車,他問副處長:「車鑰匙呢?」
「車鑰匙?」可兒不知道車鑰匙為何物,站在那裡只發愣。
「處長,鑰匙在你口袋裡呀。」有名警衛在身後提醒他。
可兒伸手一摸,果然掏出一把車鑰匙。邢書記接過來大聲告誡眾人道:「大家都記住,今晚的事情不得外傳,下午我會再來傳達中央有關領導的批示,到時候你們就一切都明白了。」說罷轉身上車發動了馬達,回頭使了個眼色。
副處長渾身打了個激靈兒,可兒飄回到車上宿主體內,禁不住的「咯咯」一樂,邢書記猛地踩下油門衝上了大街,然後一路向西駛去。
大樓前,那位副處長眨了眨眼睛打了個哈欠,望著遠去的吉普車背影,疑惑不解的問道:「是誰把我的車開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