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古空禪師

數日後,地平線上已經遙遙望見了拔地而起的南嶽衡山。

薛道禪要趕回藏經閣會晤古空禪師,有良心中也正想回到殿前那塊「靈田」療傷,自從上次犯病恰巧在那上面打坐,當時儘管還是凍僵了,但神智竟然能始終保持清醒,說明還是很有幫助的。

媚娘反正也無處可去,牠是跟定有良了。

「呵呵,薛施主這麼快就回到衡山,莫非又來尋老僧辯論來了?」古空禪師立於藏經閣大殿前問道。

「大師此言又錯矣,薛某已經離開有月餘,佛陀覺證‘十二緣起’,正所謂‘此有故彼有,此生故彼生,此無故彼無,此滅故彼滅。’何以有抽象的時間論之呢?」

「哈哈,罷了,老僧已經備上香茗恭候多時了。」古空禪師一指石桌,上面果然杯壺俱全。

「大師,可否請人帶有良和媚娘前去用些齋飯,我看他倆忙著趕路定是餓壞了。」薛道禪說道。

古空禪師隨即吩咐小沙彌帶去齋堂。

「大師,江湖上要出大事了。」薛道禪憂心忡忡的說道。

「哦,不知薛施主所謂何事?」

「一隻雌性幼魘出道了。」薛道禪把在豐都鬼城發生的事兒述說了一遍。

古空禪師聞言沉默良久,緩緩說道:「這個名叫二丫的女孩兒是75年河南駐馬店潰壩二十四萬冤魂誕生的魘,怨力甚大啊,而且又逢失蹤了1300年的藥王噬嗑針重現天日,此事當真是非同小可。」

「所以薛某特地趕回衡山與大師商議,有何辦法化解這一血光之災。」薛道禪面色凝重,失去了往日狂傲不羈的神情。

「古往今來,所有現世的魘都曾帶來過一場血腥殺戮,百姓慘遭生靈塗炭。尤其是近代,東洋大魘發動的侵華戰爭直接造成了國人死亡三千五百萬人,之後的國共內戰短短三年又死了數百萬中國軍人,平民的傷亡恐怕也不低於這個數字。解放後的歷次運動包括文革浩劫,中華民族真是多災多難啊。」

薛道禪點頭稱是:「‘可憐無定河邊骨,猶是春閨夢裡人’,不知多少人家妻離子散,留下多少寡婦淚。」

「河南溺死之人大都屍首完整未曾毀壞,所以才能怨力集中而產生魘,妖道之所以謀劃這個陰謀,估計還是針對屍道來的,暫時不會對人類造成太大的影響,但肯定會波及到,你有什麼打算?」

「這位有良小兄弟於二丫曾經相熟,可以接近她而不引起懷疑。」

「你想利用他暗中除掉幼魘?」

「這正是帶他來衡山的原因。」

「這樣做有失光明正大吧。」古空禪師遲疑道。

「為天下蒼生著想,也只有出此下策了。」薛道禪無奈的說道。

兩人一面飲著茶,一邊繼續探討著,天邊飄來烏雲,衡山上涼風習習,有著山雨欲來風滿樓之感。

「大師,有良一點武功也不會,可有什麼速成的功夫教給他?」薛道禪問道。

「薛施主武功不弱,隨時點撥他不就行了?」

薛道禪搖搖頭:「大師見笑了,薛某隻是會些淺薄的妖道巫術,哪抵正宗的佛門功夫,請大師莫要推辭。」

古空禪師微微一笑:「薛施主也是深諳此道之人,應當曉得越是高深的武學需時越久,大凡速成的只能矇騙一時,遇到高手即刻就會被拆穿的。」

「那隻幼魘初出道,還沒有多少閱歷經驗,況且她與有良交情甚好,因此只要能矇混一時就可以了。」

「既然兩人交情甚密,你覺得他下得了手麼?」古空禪師問道。

「嗯......」薛道禪陷入沉思之中。

此刻,有良坐在齋堂裡也同樣的沉思著,面前的米飯青菜動也未動。

二丫竟會是‘魘’,這叫他實在難以接受。她心地善良,曾不顧柳十三阻攔救下了媚娘,膽小又小,渡船上見到滾滾的黃河水都嚇得不敢睜眼......等等,怕水?河南駐馬店潰壩溺死24萬人的魂魄凝聚為魘,他們都是被洪水淹死的,怪不得二丫對河水如此的恐懼呢。

回想起鬼城的那天夜裡,二丫現身後一掌便把黃魔杜大姐的毛線巫術給破了,而薛道禪卻還吹了半天真氣才解開孫遺風繫著的手腳,她怎麼突然間變得這麼厲害,只有「魘」才能輕描淡寫的破解「魔」的法術,看來二丫真的是變了。

記得她怒斥孫遺風時曾說過「還害死了有良哥」這句話,看來還惦記著自己,可惜當時被薛道禪點了穴道,不然就追上去見面問個明白。

「有良,在想什麼,怎麼不吃飯?」身後傳來薛道禪的話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