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九章 曾家莊

出安仁縣城南行數公里,經鳳崗古橋可達寶塔嶺,嶺下永樂江水向西曲流迴旋成潭,其深莫測。潭中一小洲突起形如月牙,故名月潭。此處景色幽深,明鏡如茵,夜晚無月亦明,稱為「月潭夜色」,為安仁八景之一。

月潭下有一懸崖,崖下一洞,洞口約七八寸,據《安仁縣誌》記載,此洞之水可通茶陵,這旁邊便是現在的溪洞村所在了。

清晨,江上霧靄茫茫,通往溪洞村的小路上,有良拎著旅行袋朝村中走去。

田埂上,一個七八歲的小女孩兒正在挖野菜。

「小姑娘,請問村裡的曾家怎麼走?」有良停下腳步問路。

小女孩詫異的望著他:「你找我爸爸麼?」

羅老伯昨晚說過,溪洞村就只剩下一戶姓曾的人家,碰巧了,這孩子就是曾家人。

有良微微一笑:「你姓曾?」

小女孩點點頭,乖巧的拎起籃子說:「叔叔,我帶你去。」

籃子裡有薺菜、蒲公英和水芹菜之類的野菜,看來羅老伯說的不錯,曾家日子過得比較拮据。

繞過一片水塘,竹林掩映下有三間破舊的茅草房,一隻瘦骨嶙峋的黃毛土狗無精打采的伏在門檻上。

屋內光線暗淡,床上躺著一個骨瘦如柴的中年男子,旁邊木凳上坐個老頭,正在替病人針灸,腳下撂著紅十字藥箱。

「爹,娘,有人來了。」小女孩扯開嗓門叫道,家中很少來陌生人,話語中顯得有些興奮。

孩子娘從門後走出,客氣的問:「你找誰?」

「請問,你們家是姓曾嗎?」

「是。」

「清朝雍正年間的曾靜是你們家的先祖麼?」

床上的男人費力的抬起頭:「是的,你有什麼事兒?」由於中風後遺症,口齒有些不清楚。

有良打量了一下他,感覺長相上倒似乎有點像曾靜,於是說道:「俺叫有良,從陝西來的,受曾靜前輩之託送他的骨灰返回故里,他希望葬到曾家祖墳地裡。」

屋裡的人聞言全都愣了,面面相覷無人言語,過了一會兒,床上的男人一臉不快的開口說道:「你這伢子怎麼胡說八道,你知道不?先祖曾靜是兩百五十多年前的人了。」

「俺知道。」

床邊的老頭笑了,指了指自己的腦袋說:「伢子,你是不是這裡有病?」

「俺沒病,安仁縣文史館的羅老伯你們認識吧?」有良問道。

「老羅當然知道了,前年還到咱家裡來著。」那男人說。

「是他叫俺來的,不然還不知道溪洞村就是原來的曾家莊。」有良走到床前,他的陰眼已經看出問題來了,這個中風的男人脖頸處趴著一小團黑影,邊緣似乎生有許多根刺。

「伢子,看你說話腦子倒是蠻清楚的,但是拿人家的先祖開玩笑可就不對了。」老頭嚴肅的批評道。

有良心下尋思著,在這些人眼裡,曾靜已經死去了數百年,所以再怎麼解釋也都沒有用,自己總不能把麂皮袋裡的骨灰丟在這兒不管,他們肯定會扔出去的。

「大叔,您這是中風了麼?」他問。

「是啊,」老頭在一旁解釋說,「曾大幾年前突發腦梗,送到縣醫院搶救,命是保住了,但也落下個半身不遂,已經針灸兩三年了也未見有起色。」

「您是?」有良問老頭。

「我姓畢,也是這溪洞村的人,在鄉衛生院退休,都是老鄰居了,幫幫忙。」老頭回答說。

「畢大夫,您都針灸了哪些穴位?」有良接著問道,自打下山以來,他也逐漸適應了與陌生人交談。

「主要是內關、陽陵泉、足三里、三陰交以及筋縮和陶道等穴。」

這些穴位都不是鬼門十三針裡面的,有良想索性試一下,就像柳十三對付廖神婆那樣,或許能驅除掉那個附體的髒東西,那樣他們就會相信自己了。

「可以讓俺來試一試扎幾針麼?」

「你?」畢大夫疑惑的望著他,「你是學中醫的?」

有良點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