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先生橫身攔住了去路,口中唸唸有詞道:「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同時兩腿並立,左手擎天,右手按地,「下則為河嶽,上則為日星。於人曰浩然,沛乎塞蒼冥……」
這是文天祥的《正氣歌》,當年儒家功的創始人喬老爺將這首流芳百世的長詩融入了怪異的武功之中,在江湖上赫赫有名,而包先生正是他的傳人。
孫遺風一愣神兒,什麼鬼「儒家功」?又不是賽歌會比賽詩朗誦。
包先生手一甩除去衣衫,上身紅潤的肌膚上佈滿了芝麻大小的毛孔,看上去麻嘟嘟的,令人頓生雞皮疙瘩。
「哼,好惡心。」孫遺風嘴裡說著,雙手指甲如風般的狂掃過去,隱約聽得見破空之聲。
包先生胸大肌驟然隆起,左右乳暈十餘個毛孔猛然間張開「嗤嗤嗤」一連串的真氣束激射而出。孫遺風根本就想不到對方的胸部竟然能夠發射暗器,大驚之下急忙側身躲避,但仍有數道真氣緊貼著自己的皮膚劃過,火辣辣如灼燒般,細看之下,胸腹前面的黑毛已經被剃出了幾道溝槽,皮膚炭化散發出淡淡的焦糊味兒。
「想不到儒家功還有這等妙用,今天倒真的是長見識了。」老白冷笑兩聲驀地張開嘴巴,一道粉紅色的光影閃電般的一探,隨即又縮回了口中。
包先生感到上身一涼,隨即炙熱無比,低頭望去發現胸腹之上已經被塗滿了晶瑩的口水,將那些毛孔都給糊死了,而且麻酥酥的奇癢無比。
「不好,這口水有毒!」包先生大叫一聲,踉蹌後退了幾步,被葛道長攙扶住了。
葛道長出指如風「啪啪啪」連點他心窩口幾處要穴護住心脈,然後抬頭高聲喝問道:「你究竟是個什麼怪物?」
老白呵呵笑道:「歷史博物館的佘組長,你猜會是什麼呢?」
「此人是蛇妖,」柳十三在一旁冷冷道,方才他的陰眼瞧見一條粉紅色前端開叉的蛇信子從老白口中彈出,因而認定道破,「佘與蛇同音,他其實早就暗示了。」
「不錯,不過你們知道的太晚了,就在這神女峰下結伴兒長眠吧。」老白陰沉著臉說道。
「既然如此,柳十三就與你拼了。」話未落音,柳十三手中的兩枚銀針早已悄無聲息的直奔老白臉頰左右鬼床穴激射而出。
老白如鬼魅般一晃,銀針落了空,然後撲地如蟒蛇般在地上游走,其速度之快甚至看不清身形在哪兒,柳十三見事兒不妙急忙側閃躲在了一尊石像背後。
「嘭」的聲響,老白屁股後面隱約現出如蛇尾般的白色氣柱掄圓了橫掃過去,那尊石像竟然應聲斷為兩截,轟然倒地。
「轟隆隆......」折斷的石像正是手持耆草的巫咸,隨即其他的石像紛紛垮塌變為碎石齏粉,整個石洞撼動搖晃起來,大大小小的石塊如雨點般砸落。
「老白,石洞要垮塌了......」孫遺風叫了一聲,隨即縱身向洞外竄去。
此刻老白也顧不得絞殺他們幾個人,轉身提起二丫急速的撤離山洞,而光著腚躺在地上重傷的李林則顧不上了。
危難之中,邢書記緊緊的摟住可兒,將她庇護在自己的身下,結果幾塊落石擊中了後背,「哇」的噴出好幾口鮮血。
柳十三則身子蜷縮起身子在一塊巨石的下面,躲過了一劫。
葛道長猛地拽起包先生,連滾帶爬的左支右絀,最終還是被落石砸在了腿上,疼得他冷汗直流。
石洞中充滿了石屑粉塵,嗆得人直咳嗽,過了好一陣子,一切終歸於平靜,原先透出微弱光線的岩石縫隙開裂形成了一個洞口,光線頓時亮堂了不少。
「喂,還有人在麼?」角落裡中傳來柳十三的問話聲。
「我們都還在呢。」可兒回應道。
「貧道的腿砸斷了。」葛道長惱怒道。
柳十三的陰眼四處搜尋了一下,發現李林的身上落滿了石塊,走過去探了下口鼻,他已經死了。
通往洞外的石甬道已被落石添滿,阻塞了出口。
「相公,你怎麼樣了?」可兒呼喚著邢書記。
「可兒,你還不瞭解麼,我們共產黨人是用特殊材料製成的,一不怕苦二不怕死,這點小挫折又算得了什麼?」邢書記朗聲說道,但明顯的有些中氣不足。
「我們現在地處神女峰山腹之中,沒其他的通路,只有試著攀上新開裂的洞口,看看外面是什麼地方,老白和貓妖那兩個傢伙也不知道逃出去沒有。」葛道長望著頭頂上的洞口,神情沮喪。
邢書記晃晃悠悠的站起身來:「古代有位老人,名叫‘北山愚公’,他的家門南面有兩座大山擋住他家的出路,一座叫做太行山,一座叫做王屋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