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邢書記滿面春風的拉開門請老佘進到客房內。
屋裡正在梳妝打扮的可兒扭過頭來嫣然一笑,老佘詫異的望著邢書記。
「她是我老婆。」邢書記笑容滿面的介紹說。
「哦,我們可以出發了,汽車就停在外面。」老佘沒有再多問什麼,只是催促大家趕緊收拾行裝下樓。
這是一輛北京213吉普車,駕駛員是一名年輕的小夥子,邢書記一行則坐在了後面的車廂內。
「這位是我的助手,叫他小金就可以了,現在把玉琀給我吧,」老佘要過玉琀撂在手持的一部儀器平臺上,解釋說道,「這是磁力儀,雌巫蟬的聽器可以接收到遠方雄蟬發出的微弱磁場,儀器將會成千百倍的加以放大,現在接通電源......看,有反映了。」
金屬平臺上,玉琀的蟬頭緩慢的轉動起來,最後固定在一個方向不動了。
「正南偏東2度,這麼說雄蟬在西安南面的某個地方。」老佘興奮的說道。
「有多遠?」邢書記問。
「遠近還不知道,我們只要沿著指明的方位去找就可以了。」
吉普車駛出了西安城,一直沿著公路南下,路上走走停停,老佘隨時修正著方向,兩日後已經來到了四川大巴山中,前面就進入巫溪縣境了。
雖然山路崎嶇,但磁力儀的讀數越來越高,老佘的情緒也越發的亢奮了,有良心中暗暗祈禱,但願那隻雄性巫蟬就在藥王墓內,這樣自己就可以找到「噬磕針」了。
寧廠古鎮位於巫溪縣,此地遠古時為巫咸國,後被巴國兼併改名「巫郡」。吉普車沿著後溪河穿行於深山峽谷之中,過剪刀峰便進入了古鎮。
鎮內狹窄的青石街道,古色古香的木屋臨河而建,下面斜立木樁,樁上東倒西歪的支撐著木樓,當地人稱之為「吊腳樓」,看似搖搖欲墜實則牢固耐用。後溪河穿樓而過,把古鎮一分為二,如同江南水鄉一般風光旖旎。
黃昏時,吉普車停在了鎮口的一家客棧前,這是古鎮唯一的旅社,總共也只得十餘個房間,窗戶外面便是清澈的後溪河,遠山青黛,流水潺潺,甚是清幽。
老佘一行人住進了客棧,在這裡磁力儀的讀數已經接近峰值,那隻雄性巫蟬肯定就在這附近的大巴山中,天色已晚,只有明日再繼續追尋了。
在客棧餐廳裡,老佘特意叫了一罈當地的土燒酒,點了巫溪老臘肉、蔥排炸腸頭、大寧河烤魚以及粉皮野菜卷等特色小菜,連續幾天的顛簸是該好好放鬆了。
「佘組長,我去給館裡掛個長途電話,知會一聲。」小金走開了。
「邢書記,這個寧廠鎮為上古時的鹽都,‘鹽巴’這個稱謂即是由此而來,想不到雄蟬竟會隱匿在這個地方。」老佘一邊飲酒說道。
「會埋藏在什麼古墓中嗎?」邢書記沒有直接提及藥王墓。
「大地會吸收遮蔽磁場,若是深埋於古墓之中,雌蟬則很難接收到雄蟬發出的訊號,因此它不在地底下,而是可能在山上。」老佘解釋道。
有良一聽心裡劃了個問號,難道雄蟬與藥王墓無關?
「山上?」邢書記聞言也有點洩氣,悶頭喝起酒來。
「此地據西安路途遙遠,儘管這對巫蟬已經歷盡滄桑數千年,卻仍然相互吸引著,我們不知道曾經發生過怎樣的故事導致了它們分開,若是能夠研究出來,肯定是相當曲折精彩的。」老佘眼鏡後面的雙眸散發出難以抑制的興奮。
是啊,巫蟬化成石頭還能夠這樣長久的思念,可是妮子呢,竟然如此之快的就變了心,比起小小的知了難道就不臉紅麼?有良心中鬱悶,兩杯酒落肚眼圈一紅竟自傷感起來。
「你怎麼了?」二丫發覺有良情緒異樣,關切的問。
「俺想俺娘了。」有良遮掩道。
「唉,我也想爺爺了。」二丫嘆息著。
夜裡,有良仍與二丫在一間屋裡,各自躺在床上小聲的說著話,隔壁的邢書記與可兒正在鏖戰,自西安出來以後每晚都是如此。
「這個小木樓也不知會不會給他倆搖塌了?」二丫聽著樓架吱吱嘎嘎的聲響擔心的說。
有良若有所思:「如果雄蟬不在地下,那麼藥王墓又會在哪兒呢?」
「藥王墓也可以在山上啊,先祖孫思邈活了168歲,肯定見多識廣,與平常人不一樣。」二丫說。
「你講的也有道理,但是老佘不是說土壤能吸收遮蔽雄蟬的磁力波麼,照他的意思,雄蟬肯定不在土裡......」
「我知道了,」二丫突然靈機一動道,「可能擺在山上某戶人的家裡,或者是掛在哪個人身上。」
「嗯,還是你聰明。」有良也認可她的想法,但其心裡始終放不下的仍然是藥王墓,只有找到「噬磕針」才能醫好自己的雙手,釋放出體內的「中陰吸屍大法」。
兩人聊著聊著便睡著了,隔壁床鋪的吱嘎搖晃也終於停歇下來,迷迷糊糊之中彷彿聽到經過門前的輕微腳步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