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博物館

「當今社會白銀早就不流通了,這些紙幣就是錢。」邢書記解釋說。

可兒去找了兩件郭有財的中山裝換上,邢書記身材高大沒有合適的,只有以後去商店裡買了,在地臍幾年,他倆的衣服都已破舊不堪。

當夜,幾個人收拾停當便離開了風陵渡,天明時搭上頭班汽車趕往省城西安。

可兒雖然有宿主郭二喜的軀殼,但終日不見天日,還是有點懼怕陽光,因此戴上一頂在老宅中翻到的草綠色軍帽扣在了禿頭上,倒也像模像樣。

來到省城,他們先在大雁塔附近找了家旅社住下,然後就在周圍的商店裡給邢書記添置了中山服,他的思想較為正統對時下流行的西裝不感興趣。

大雁塔的西北側,位於小寨東路上有一座唐代風格的建築群,這裡就是著名的陝西曆史博物館。

早上剛開館,遊人稀少,各展館肅穆安靜,從遠古時代的簡單石器到鴉片戰爭前的各類器物應有盡有,時間跨度達到一百多萬年。展品中有商周青銅器,歷代的陶俑,漢魏金銀器皿以及唐墓壁畫等等琳琅滿目,令人大開眼界。

「瞧,這裡有玉琀。」可兒指著櫥窗內的一排玉器說道。

櫥窗內柔和的燈光下,排列著玉魚、短玉管、玉珠以及長方形的玉片,最邊上靜靜的躺著幾件蟬形玉琀,但蟬翅都是張開的,與孫家的那隻不一樣。

「同志,請問你們這兒有研究玉琀方面的專家嗎?」邢書記問展館的工作人員。

那人打量了他一下問有什麼事兒。

邢書記告訴說自己也有塊玉琀,想請專家給鑑定一下,不多時,一位頭髮斑白的老專家匆匆的趕了過來。

「我是博物館一組的宋有田教授,你們這塊玉琀從何而來?」老專家驚訝的問道。

「是我家祖傳的。」

「嗯,這玉蟬線條簡練,粗曠有力,刀刀見鋒,表面平滑光亮,邊沿稜角鋒利翅尖幾可刺手,是正宗的‘漢八刀’,屬於漢代玉琀。蟬形玉琀在東晉以後幾乎不見,宋代時仿古之風大盛,玉蟬又開始大量出現了。但這時的玉蟬作為配飾的功能日漸突出,就如櫥窗裡的那幾件一樣,紋飾日漸繁縟,有的翅膀竟像蒼蠅似的張開,器物邊緣和翅尖都磨成圓角,上面鑽了孔便於佩戴,早失去了漢代玉蟬的神韻。」宋教授解釋說。

「如此說來,這隻玉琀是漢代之物。」邢書記問道。

「不錯,就是那個時代的東西,十分的罕見,你們是想要出售麼?」

「不,想請您看看這玉琀上是否還有什麼隱藏其間的寓意。」

「寓意?」宋教授不解的望著邢書記。

邢書記躊躇著不知怎麼明言才好。

此刻,有良上前開口胡編道:「這是二丫家裡祖先遺留下來的,並說玉琀上藏有家族的秘密。」

「哦,是這樣?你們跟我來工作室吧。」宋教授領著他們來到一間屋子裡,桌子上擺放有顯微鏡等儀器裝置。

宋教授專心致志的在顯微鏡下看了看,又使用偏光折射儀器進行了檢查,最後說道:「這塊玉琀的硬度、密度都很正常,只是折射率有些反常,可能是裡面含有某種雜質的緣故,其他就沒有什麼發現了,你們願意將玉琀先留在博物館嗎?等我們組長回來再看一看。」

邢書記望了有良一眼,兩人均搖了搖頭。

宋教授取出照相機,打好燈光後將玉琀的正反面都拍了照片,熱情的說道:「我們佘組長是國內古玩鑑定方面的權威權威,今早才去國家文物局開會,兩三天後回來,若是能從照片上有什麼發現,再通知你們好嗎?」

「也好,我們住在這兒附近的大雁塔旅社201房間,找邢書記就可以了。」邢書記告訴他說。

離開歷史博物館後,可兒和二丫要去逛商店,邢書記則與有良前去圖書館查閱資料。

一連兩日,他倆在省圖書館裡幾乎翻遍了有關玉琀喪葬習俗方面的圖書資料,始終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也許孫家遺留下來的只是塊普通的玉琀,並沒有特殊的含義,邢書記已經洩氣了。

不,不是這樣的,有良堅信,二丫奶奶口銜玉琀竟會屍身不朽,郭老爺子從中感受到了蘊藏在內的奇特老陰之氣,這絕對不是一塊普通的玉琀。

第三天黃昏的時候,有人敲響了大雁塔旅社202號的房門,一個面色紅潤和藹的老學究走了進來。

「我是西安歷史博物館的研究員佘天庭,叫我老佘就可以了。宋教授的那兩張照片已經看過了,它不是普通的玉琀,而是遠古遺留下來的‘巫蟬’。」老學究睿智的目光望著他們平靜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