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老宅

郭儒昌將信將疑,不過仍有些顧慮:「如果真的如此,也得加倍小心才是,爹也不想你們一輩子窩在這暗無天日的地臍裡,那就上去吧。」

「爹,那剩你一個人在這兒多寂寞啊。」可兒擔心道。

「有癩頭黿、鬼蝙蝠和大靈貓陪著爹就行了。」郭儒昌坦然道。

邢書記原本是東北吉林省農安縣的縣委書記,作為蠕頭蠻能夠升遷到這一級別算是很不錯的了,若不是客家嬤嬤來攪局,他也不會亡命天涯躲到這暗無天日的地下。他早就待膩了,何嘗不想回到充滿激情的改革開放洪流中去,但一直羞於啟齒,今日見郭儒昌如此說,便接下話頭道:「爺爺,現在上面的社會治安雖然很不好,但是您放心,我以共產黨員的黨性擔保,一定會照顧好可兒的。」

郭儒昌點點頭:「有邢書記在可兒身邊,爹就放心了。」

這時,有良突然問道:「郭老爺子,您知道玉琀麼?」

「玉琀?」郭儒昌想了想,說,「玉琀是亡人口中之物,亦稱‘葬玉’,古人多以玉蟬做琀,蓋因蟬乃是地下洞出得生,希望死者在土中‘蟬蛻’復生之意。」

「孫家祖上遺傳下來一隻蟬形玉琀,那個孫遺風可能就在追尋此物。」有良說。

「哦,玉琀在哪兒?」

二丫從懷裡掏出玉琀遞給了郭儒昌。

郭老爺子在手中撫摸了一會兒,面色漸漸凝重起來,緩緩說道:「這可不是一隻普通的玉琀,老夫在地下生活了兩百五十年,能夠感覺到內裡凝聚著某種怪異的老陰之氣,實在是蹊蹺之極。此物亡者若含於口中,當可屍身不朽。」

「我奶奶死了十幾年,含在嘴裡真的像是睡著了似的,可是一取出玉琀,屍體馬上就萎縮了。」二丫臉露懊悔之色。

「這隻玉琀上面無字無圖,不知道和藥王墓有沒有關係。」有良接著詢問。

「遠古祝由術可以凝聚巫術到器物之中,就如同‘鬼壺’一樣,若真是如此,這隻玉琀內蘊藏著某種巫術,也必然有特定的開啟方法,要是先祖郭璞在世的話,則一定能夠破解。至於和藥王墓是否有關,老夫也不好定論。」郭儒昌沉吟道。

接下來的兩天裡,有良和二丫就在島上待著,好在還帶來一些乾糧可以充飢,那些活蹦亂跳的生魚蝦則實在無法下嚥。

數日後,有良和二丫所帶的乾糧已經全部吃光,到了該出地臍的時間,他們一行辭別了郭老爺子由原路返回到了風陵寺,出樹洞口一看正是子夜時分。

月色融融,黃河故道上,四個人匆匆直奔風陵渡而去。

郭家老宅內漆黑一片,郭鎮長一家人已經睡熟,自從去年有富結婚搬去了縣城以後,整個院落就只剩下有財一家人居住。

幾年前的那個夜晚,郭有財和妻子如花正在行房事至水乳交融關鍵之際,被老蠕頭蠻驚嚇而得了「回馬瘋」後,被接到縣醫院救治。在岳父縣委秦書記的關照和醫務人員的精心護理下,病情慢慢好轉,自前年開始又可以勃起行房了,不過舉而不堅,昔日雄風已然不在。

半夜時分,郭有財突然來了勁兒,於是翻身騎在瞭如花的身上,兩人正在雲雨興頭上的時候,有良一行趕到了。

「你倆在外面等著,我和可兒去嚇嚇他們。」邢書記的策略是裝神弄鬼,迫使郭鎮長一家人搬走。

「嗖嗖」兩人衣袂飄逸的輕鬆跳躍院牆,輕手輕腳的來到臥房外面,此刻聽到裡面有輕微的「嘿咻」之聲,可兒臉上露出了會意的笑容。

如花正沉浸在肉慾之中,迷離的眼神兒忽然呆滯了......

有財伏在她的身上察覺到了異樣,順著如花的目光扭頭朝著窗戶望去,窗外一個隱約反射著月光的禿頭正在窺視著,他認得,那是已經死去好幾年的郭二喜......

郭有財悶哼一聲,神經再次受到驚嚇導致第二次「回馬瘋」,立時休克了過去。

如花驚厥之中耳邊赫然聽到了兩個兒子淒厲的尖叫聲,出於母性的本能,一使勁兒推開郭有財跳下床,顧不得光著身子便衝出房門直奔東廂房,那是大乖二乖倆孩子的房間。

屋門敞開著,兩個兒子驚恐萬狀的蜷縮在炕梢角落裡瑟瑟發抖,嘴裡含糊不清的喃喃唸叨著:「鬼呀,長脖子吊死鬼......」

老宅外面,邢書記和郭可兒拽著有良二丫一直跑到樹林裡,忍不住開懷大笑。

「哼,明晚再來,不信他們不搬走。」可兒忿忿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