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蟬形玉琀

有良他倆乘坐的汽車駛離車站後,於是便僱了輛農用車跟在後面一直到了西安,再輾轉來到了黃河渡口。由於不能乘坐同一渡船,因此耽誤了一個多小時才趕到河對岸的風陵渡,已經不見了他倆的蹤影,反正天色已晚,諒他們也走不遠。

風陵寺山門緊閉,上面貼著陳舊的封條,看來已經關很久了。

有良帶著二丫繞到寺後,院牆角落裡有個小門,當年他和妮子為躲避費道長等人就是從這裡逃走的。

木門已經破損,有良用力的撞開,兩人進到了大殿中,此刻天已完全黑下來了,龕臺上的佛像也朦朧不清,僧房內更是漆黑一片。有良拉了下門後的燈繩,還好有電,燈泡發出微弱的光亮。

破舊的桌椅床鋪上積了厚厚的灰塵,牆角佈滿了蛛網,有良默默的望著,觸景生情,不由得想起了當年和一渡法師在一起生活的那些日子,還有後來的妮子。

二丫立刻動起手來清掃,有良翻開櫃子找到被褥,不過都已經受潮散發著淡淡的黴味兒,只有等明天太陽出來後晾曬了。

「孫遺風能找到這裡來嗎?」二丫仍是不放心。

「應該不會,這裡離你家有一千多里地,很少有人知道這座廢棄的寺廟,況且山門被封閉,誰也想不到會有人住在裡面。」有良安慰她。

兩人聊了一會兒,便關燈分床而睡。

「她要是妮子就好了。」有良暗想,雖然說二丫生的也很俊,但內心深處就是放不下妮子,雖然她背叛了自己跟了那個壞蛋沈才華跑了,可還是念念不忘,只要妮子改邪歸正重回自己的身邊,一切都是可以原諒的。

半夜時分,有良猛然警醒,耳邊聽到大殿外面有竊竊私語的說話聲,此刻二丫也睜開了眼睛,緊張的小聲問道:「外面怎麼會有人說話?」

「噓。」有良悄悄起身,二丫害怕一個人在房內,便跟在他身後,躡手躡腳的摸進大殿想要看個究竟。

一輪明月高高的懸掛在夜空中,淡淡的月色下,有一高一矮兩個人負手立於殿前空地上,卿卿我我的說著悄悄話。

「相公,時辰已到,奴家要吮吸月華了。」但見那個矮個光頭男人仰面張開嘴巴大口大口的凌空吞噬起來。

此人說話的聲音陰柔至極,入耳十分中聽,可是竟然出自一男人之口,令人頓覺無比的怪異。

身旁那位高大魁梧的中年漢子長嘆一聲:「唉,只有每月十五才能出來呼吸一下人間的空氣,實在是千金一刻啊。」

「相公,你又想家了?」

「如今已隱匿地下數年,雖然身在桃源,卻不知有漢,何論魏晉,恍若隔世啊。」

「相公,你這一說,到勾起了奴家往日傷心事兒,想當年和珅臨終絕命詩中寫道‘五十年來夢幻真,今朝撒手謝紅塵。他日水泛含龍日,認取香菸是後身’,也不知他如今魂歸何處?」光頭男人幽幽說道,流露出無盡的相思之意。

「可兒,那和珅長得真就那麼英俊麼?」

「當然,京城‘第一美男子’的綽號豈是浪得虛名來的。」

高大男人聞言沉默不語。

「相公吃醋了,」光頭咯咯的笑了起來,柔情似水的嚶嚶說道,「‘滿目山河空念遠,不如憐取眼前人’,現在可兒有了相公已是心滿意足,別再胡思亂想了。」

「唉,和珅的小妾身份是何等高貴,如今委身於我這個蠕頭蠻,邢某實在是受寵若驚呢。」高大男人調笑說道。

躲在大殿門後的有良聞言大吃一驚,「蠕頭蠻?」這兩個人竟然也是蠕頭蠻,與地臍之中的郭儒昌老爺子一樣?

二丫心中恐懼,禁不住的伸手拽了下有良示意還是遠離這兩個怪人。

「是誰?」光頭男人警覺的回頭望向了大殿內。

有良見已經被發覺,於是便索性走了出來,二丫緊緊的躲在他的身後瑟瑟發抖。

「原來是兩個孩子,你們躲在這裡幹嘛?」高大男人疑惑的問道。

「呦,瞧瞧,這女娃兒細皮嫩肉的,還是個處子呢,相公,你若是喜歡的話,奴家換過這個皮囊可好?」光頭淫邪的目光上下端詳著二丫,咂了咂嘴巴嚥下口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