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昏時,民警們都走了,此案基本認定是事故,李老漢一個人在山上死於某種野獸的利爪之下,他們在傷口裡發現了幾根黑色毛髮,至於究竟是什麼動物有待於進一步的分析化驗。
村裡人幫忙將李老漢抬到擺放在院裡的那具空棺中,蓋上棺蓋,這是原先給廖神婆預備的,沒想到這麼快便用上了。
鄉親們陸陸續續回家做晚飯,鄰家大嬸讓二丫去他們家,二丫搖搖頭哪兒都不想去,只顧低聲啜泣著。
有良見人們都走光了,低聲對二丫說道:「俺知道是誰殺了你爺爺。」
「誰?」二丫抬起頭來,淚水盈盈的望著他。
「孫遺風,爺爺臉上的抓痕就是他的那些黑貓乾的。」
「那我們趕緊去告訴警察。」二丫急切的說道。
「他們不會相信貓會殺人。」
「真是貓麼?」二丫也是半信半疑。
「那些不是普通的貓,牠們是貓妖,你還記得廖神婆的事兒麼?」
「是啊,棺材裡有一隻黑貓屍體。」二丫想起來了。
「那就是孫遺風貓群中的一隻。」
當晚二丫又哭了好一會兒,她是爺爺一手帶大的,感情極深,後半夜終於支援不住打起了盹兒。有良則在炕梢合衣躺下,睜著眼睛盯著屋頂盤算著自己下一步的打算。
孫遺風病死是真,可在銅川殯儀館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兒呢?骨灰晚取了一個多小時,這期間他復活後悄悄潛入京城,家中老婆孩子都一直矇在鼓裡。好像他重生後的目的似乎就是為了尋找藥王墓,為此不惜殺了李老漢父子以及未渡住持。前幾天他很衝動的帶著孫家人上京城認親,導致孫遺風氣急敗壞的前來李家溝報復,自己和二丫都已經暴露了,時刻處在危險之中。
有良想起了柳十三,他雖然也是奔著藥王墓而來,但畢竟和孫遺風不是一路的,甚至還是對頭,自己應該站在他那一邊麼?可柳十三誘騙自己廢了左眼,這是絕不能夠原諒的。
「奶奶......」二丫突然由夢中驚醒失聲叫了起來。
「二丫你做噩夢了?」有良問道。
「我夢見奶奶了。」她幽幽嘆息著。
「睡吧,明天還要給你爺爺下葬。」有良安慰她。
「我看見玉琀了。」
「不是已經丟失好多年了麼?」有良提醒說。
「在奶奶的嘴裡,是我塞進去的。」
「你?」
「小時候聽說嘴裡含著玉琀,就永遠像睡覺一樣。」
「人會爛到只剩下骨頭的。」有良告訴她。
天明以後,鄰家大嫂送來些吃的,又安慰了二丫幾句。
送殯的鄉親們都來了,為二丫和有良頭上纏著白色的孝巾,大家都以為他倆是物件。
送葬的人們抬著棺材一路來到了祖墳地,李繼祖夫婦的後面是二丫奶奶的墓,不多時合葬墳已經挖好,眾人小心翼翼的將棺木貼著原來的棺材放了進去。
二丫哭著往墓穴中撒著紙錢,人們開始填土堆起了個墳包,請來的石匠在石碑上加刻了李老漢的名字,葬禮結束了。
「我們一起回去吧。」鄰家大嬸勸她道。
二丫堅持要在墳前呆一會兒,鄉親們嘆息著陸續離去了。
「那隻玉琀是你娘唯一留給你的遺物麼?」有良思索道。
「嗯,是爺爺說的。」
「玉琀可能就是孫遺風要找的東西。」
「他要玉琀幹什麼?」
「一定是與藥王墓的秘密有關。」
二丫想了一會兒,最後說道:「昨晚在夢中,我那時還小,趴在死去的奶奶身上哭,把自己最喜歡的玩物,就是那隻玉琀塞進了她的嘴裡......」
「恐怕孫遺風最終還是會回來找到玉琀的,上次你神智恍惚來到墳地,因不記得玉琀的事兒,所以他並未得手,不過下次就難說了。」
「你是說他還要......」二丫驚恐道。
「你爺爺不知道玉琀丟哪去了,結果被逼死,他也會對你這樣做的。」
「那可怎麼辦?」二丫身子微微顫抖。
「我們先取出玉琀,然後咱倆遠走高飛,讓他永遠也找不到。」
「你是說要掘墓?」
「對。」有良堅決的說道。
二丫難過的點點頭。
有良拾起留下的一柄鐵鋤,二話不說開始刨墳,只要能找到藥王墓的線索,取得「噬磕針」接通雙手經絡,那時再遇到孫遺風,哼,讓他好好嚐嚐「中陰吸屍大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