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九章

昂然含笑赴沙場,大旗招展日無光,

氣吹太白入昂月,力挽長矢射天狼。

採石一載復金陵,冀魯吉黑次第平,

破波樓船出遼海,蔽天鐵鳥撲東京!

一夜搗碎倭奴穴,太平洋水盡赤色,

富士山頭揚漢旗,櫻花樹下醉胡妾。

歸來夾道萬人看,朵朵鮮花擲馬前,

門楣生輝笑白髮,閭里歡騰驕紅顏。

國史明標第一功,中華從此號長雄,

尚留餘威懲不義,要使環球人類同沐大漢風……」

就在這二十世紀八十年代初,暮春時節的一天黎明,客死他鄉四十年的中國遠征軍五萬將士孤魂,終於返回了中原故里……

寒生彷彿看到了那些面黃肌瘦、衣衫襤褸的中國軍人相攜著緩緩走過自己的面前……

他的眼中流下了兩行冰涼的淚水……

蒼涼悲壯的歌聲漸漸遠去,遠征軍人們的魂魄在黎明前向四面八方散去了,他們終於回到了自己魂牽夢繫的家鄉,儘管是悄然的,無聲無息的……

東方地平線上,一輪紅日冉冉升起,金色的陽光映照在了蒼穹之間,天空中的玄色褪去了,變成了蔚藍色,大地也恢復了自然原貌。

寒生手中的「鬼壺」安靜的躺在掌心裡,他輕輕地抹去眼角的淚水,長長的噓了一口氣。

就在這時,他的耳邊隱約聽到了嗚咽抽泣之聲:「嗚嗚……祖墨,我的女兒,娘終於可以同你團聚了……寒生,謝謝你,我在藍月亮谷等著你們……」那聲音漸杳,徑直奔西南方而去了。

寒生知道,那是老祖的魂魄……

「寒生爸爸,我娘可以返魂了麼?」墨墨走上前來,淚眼婆娑的望著寒生說道。

「是的,你娘老祖正在藍月亮谷中等著你呢。」寒生默默地回答道。

「我要找娘去。」墨墨急切的說道。

「孩子們,中原的事情已了,我們這就返回雪域高原,今生今世,可能要永遠生活在藍月亮谷中了……」寒生將墨墨和沈才華摟在懷裡,無限傷感的幽幽說道。

與此同時,梅里雪山卡瓦格博峰下,塔巴林寺的客房內,躺在床上的老祖身子驀地動了動,隨即緩緩地睜開了眼睛……

「老祖,你終於醒啦……」一直守候在身旁的賈屍冥驚喜的喊道。

蘭兒父女倆聞言匆匆闖進屋內,「老祖醒了,就是說寒生找到了‘鬼壺’,蘭兒,寒生他們馬上就要趕回來了。」吳楚山人興奮地說道。

「賈屍冥!」老祖看清了面前之人竟是殺死自己的兇手賈道長,不由得雙目圓瞪,怒氣沖天,厲聲喝道,「你……你竟然用‘先天氣功’偷襲老孃!」

「老祖,貧道慚愧……」賈道長面紅耳赤,低下頭道。

「哈哈,老祖,」吳楚山人呵呵笑道,「還認得山人麼?」

「還有蘭兒。」蘭兒撲到床前,拉著老祖的手欣喜的說道。

「啊,你們都在……這是哪兒?我夢見我的小祖墨了……」老祖熱淚盈眶的喃喃道。

「這是塔巴林寺,我們找到了你的女兒墨墨,她和寒生沈才華他們馬上就要回來了。」吳楚山人告訴她道。

接下來,吳楚山人對老祖講述了這些年裡發生的事情,以及賈道長收墨墨為徒,並如何捨身救她的經過,「賈道長餵你喝了苯教的‘返魂水’,因此才得以由中陰身返魂重生。」他感慨的說道。

老祖吃驚的望著賈屍冥,彷彿不敢相信般。

「這是真的,老祖,貧道以前曾經做了對不起你的事兒,不過,從今往後,我們都是一家人了。」賈屍冥靦腆的說道。

「什麼,一家人?」老祖愕然道。

賈屍冥臉頰紅得像是喝醉了酒般,嘴裡小聲的囁嚅道:「墨墨真是個好孩子……」

農曆十五,夜幕降臨了,老祖以及蘭兒等人站在塔巴林寺的山門外,焦急的望著無邊無際的草甸,寒生曾經答應過,他們一定會在農曆十五之前趕回梅里雪山的。

一輪明月從卡瓦格博雪峰後面緩緩升起,天地間蒼茫一片……

夜空中,迷離的月色裡,一隻藍寶石般羽毛的大鸚鵡從遙遠的天際處飛來了……

塔巴林寺住持,明月·鄔波馱那默默地站立在寺後的山坡上,手指輕輕的摩挲著頸下那枚殷紅如血的寶石心墜兒,美麗的雙眸凝視著東北方……她心中那個唯一的男人已經死了,屍首被炸成了碎片,靜靜地躺在豫西大峽谷的荒草叢中……

一滴冰涼的淚水悄然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