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六章

驅邪儀式就在小旅館的房間內,這是一片平房,住客稀少,院落裡空空蕩蕩,唯見一輪明月靜靜地懸掛在夜空中。

屋內未開燈,窗外清涼的月光透過玻璃窗,淡淡的撒入室內。峨眉老尼和茅大茅二也在場,默默地看著衛道長施法。

晚餐時,邢書記在峨眉老尼風情萬種的勸酒下,顯然已經喝高了,那桑落酒的後返勁兒極大,此刻,他和衣躺在了床上,早已是鼾聲如雷。

亥時末,衛道長自旅行袋內取出一應用具,面對東方設壇點燃三根檀香插在米碗內,青煙繚繞,然後跪在地上,燒黃紙三張,磕三頭,右手中指在地上劃一「十」字,把小腿壓在了「十」字之上,然後再將右腿壓在左腿上席地而坐,此為茅山術中的「單盤式」。接著燒靈符一道,兩眼微閉,身子周正,頭頂懸,鼻吸口呼九次,遂雙手環抱于丹田,誦唸起茅山啟度文來:「拜請三清三境三位天尊,太上老君,張趙二郎,嶽王祖師李公真人,東山老人,南山小妹,南海觀音,伏羲神農,軒轅皇帝,雷神大帝,盤古聖王,地母元君,玉皇大帝,橫山七郎,羅山九郎,三天開皇,五嶽大地,神霄王府,龍虎玄壇趙元帥,三茅真君,五星二十八宿,諸神仙手持符咒法術,與貧道願救眾生苦難,降魔除邪,避卻奸惡,願魁罡護體威靈顯著,千叫千應,萬叫萬靈,不叫自靈……」

「大師兄在行‘通靈’術。」茅大悄聲殷勤的附耳對峨眉老尼說道。

茅二見狀也急忙踮起腳,嘴巴湊上老尼的另一隻耳朵,更加詳盡的加以解釋道:「‘通靈’有六通,覺通、眼通、耳通、心通、靈通和神通,就是藉由靈力把氣逼進汗毛孔,導氣入脈,運至中指尖手厥陰心包經的中衝穴,與邢書記人中穴相接,便可以同他體內的邪物來交流了。」

「你們的大師兄果然厲害啊……」峨眉老尼欽佩的說道。

「未必,若是貧道的‘蠱鱔魚’和茅大的‘鐵公雞’還活著的話,哼……早把那邪物給逼出來了。」茅二頗不服氣的忿忿說道。

此刻,衛道長驀地騰空躍起落於床上,手掐「茅山毫光訣」,引出體內陰陽生物電流,緩緩的將中指之中衝穴撳在了邢書記鼻下的人中穴上,心中默唸「青冥咒」,開始了與邢書記體內的「髒東西」交流……

「這酒好上頭啊……」那邪物彷彿不勝酒力,口吃不清的發出意念道。

「你是何物?」衛道長催動意念問道。

「峨眉老尼那女人……真的很風騷……」邪物感嘆道。

「你究竟是何方神聖?」衛道長厲聲喝問道。

「蠕頭蠻。」那邪物冷冰冰的回答。

蠕頭蠻?衛道長愣了,自己從來都沒有聽說過這東西……

「什麼‘蠕頭蠻’?」衛道長疑惑不解道。

「哼,這酒好厲害……」邪物說完不再吭聲了,任憑衛道長如何催動意念,都沒有回答。

「唉,看來這邪物也喝醉了……」衛道長嘆息著跳下了床。

「師兄,到底是個什麼邪祟之物?」茅大好奇的問道。

「蠕頭蠻。」衛道長回答道。

「‘蠕頭蠻’?那是什麼?」茅二不解道。

「貧道也不清楚,看起來極有靈性,還說什麼‘峨眉老尼很風騷’,這東西恐怕不易對付呢。」衛道長心情沉重的說道。

「咯咯咯……蠕頭蠻?」峨眉老尼聞言又如同小女孩兒般的笑了起來,淫蕩的目光乜了一眼邢書記的下體,意味深長的說道,「老尼倒想要試試對付這隻‘蠕頭蠻’呢……」

「老尼,不要……」茅大茅二連忙勸阻道。

是夜,衛道長回到了隔壁自己的房間,躺在床上苦思冥想破解那邪物「蠕頭蠻」之法,而茅大茅二則與峨眉老尼一同返去了醫院。

凌晨時分,月明星稀,北斗西沉,一條黑影悄悄地溜出了縣醫院住院部,直奔小旅館而來,這便是峨眉老尼。

房間內,邢書記仍在呼呼大睡,鼾聲似雷。

峨眉老尼輕輕地推開了房門,然後隨手帶上並扣上門插,躡手躡腳的走至床邊,藉著淡淡的月光,含情脈脈的端詳著邢書記那張威武有形的大臉……

峨眉老尼本是京城裡小有名氣的氣功治療師,雙手能發出外氣,殺滅或擊潰患者身體表面和臟器內部的病毒細菌,並經常為一些上層人士治療腎虛,因此也結識了不少好色的領導幹部。如今,雖年已四十出頭,但其風騷勁兒絕不輸於年輕女性,難怪一貫正經的邢書記都被她搞得暈暈乎乎的了。

「蠕頭蠻……」峨眉老尼嚶嚶的淫笑兩聲,伸手自客房掛於牆壁的日曆上扯下一張薄紙片,除下邢書記的襪子,然後將紙片撕下兩小塊,沾上口中唾沫,小心翼翼的貼在了他雙腳心的湧泉穴上,隨即彎下身子,用嘴對著紙片輕輕的吹著氣……

須臾,眼瞅著邢書記的褲襠緩緩隆起了,老尼微微一笑繼續吹著氣,心道,什麼「蠕頭蠻」附身?只要是男人,還不都一樣的勃起……

湧泉穴乃人身腎臟經絡主穴,凡男人熟睡之際,紙片沾水貼而扇之,其人必做春夢,繼而勃起,直至遺精,老尼曾以此法治癒過不少老幹部,使他們重新煥發了青春,幹工作也格外的精力充沛。

峨眉老尼伸手熟練地解開了邢書記褲子上的紐扣……

「哼,峨眉老尼,果然淫蕩無比……」驀地,老尼彷彿聽到有人嘿嘿說道。

「誰?」老尼吃了一驚,忙回頭四顧,屋子裡面並沒有其他人……

「別找啦,我是蠕頭蠻。」那聲音道。

峨眉老尼的目光落在了邢書記的臉上,見他仍沉睡未醒。

「你就是附在邢書記身上的那個邪物?」老尼悄聲問道。

「那又怎麼樣?」邢書記的嘴唇微微翕動了幾下,但眼睛仍然是閉著的。

峨眉老尼凝神一想,立刻便明白了,衛道長以茅山術通靈可以與蠕頭蠻交流,自己則不能,因此那邪物便借用邢書記的嘴巴說話了,就像民間鄉下的黃皮子附身一樣。

「蠕頭蠻,你能現身讓老尼瞧上一瞧麼?」峨眉老尼笑嘻嘻的問道。

蠕頭蠻沉默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