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八十章

「頌長老,你的蠱蟲為什麼與女嬰們的‘幽田蝨蠱’一唱一和的呢?」寒生說罷,將銀針用力刺穿了蝨蠱的胸部,那毒蟲發出連連慘叫聲。

「哞哞……」頌長老的衣袋裡的蠱蟲報以憤怒的狂吼。

「頌長老,請出示蠱蟲給山民們瞧一瞧,怎麼?怕漏出馬腳,不敢麼……」寒生微笑著說道。

阿明翻譯完後,山民們也都懷疑起來了,目光齊聚頌長老。

無奈之下,頌長老只得將手伸進衣袋內,摸出一支小竹筒來,不情願的拔出塞子一倒,他的掌心裡赫然站立著一隻白森森的巨型母蝨!

這隻母蝨足有小雞蛋一般大,面色蒼老,臉上滿是皺紋,遍生白色的汗毛,兩隻眼睛炯炯有神,挺著一根鋒利的口器,怒目橫視著山民們。它那七節的肢體上,每節生有一對氣孔,鞭毛獵獵,圓滾滾的腹部,尾翼成m型,「哞」的一聲長鳴,氣孔全部張開,音質蒼涼至極。

寒生蠅眼睜開,手指輕彈,將掌中的蝨蠱凌空送出,穩穩的落在了頌長老的手中,那巨型母蝨一把摟住小蝨蠱,帶毛的躉足親暱的摩挲著它,一副母女款款情深的模樣……

阿明隨即明白了,立即用緬語高聲叫道:「大家看清楚了吧?女嬰耳朵中的蝨蠱都是這隻老蝨子的幼蟲,下蠱之人根本不是‘野人山老妖’,而是這位頌長老!」

山民們聞言頓時議論鼓譟了起來,連頭人也壓不住心頭的怒火,厲聲喝問道:「頌長老,這究竟是怎麼回事兒?」

頌長老輕輕伸出一隻手,止住喧譁,然後緩緩說道:「山民們稍安勿躁,待本長老詳細解釋與你們聽……」

眾人安靜下來,四周鴉雀無聲,唯聞松枝火把燃燒的輕微爆裂聲,空氣中充斥著松脂的香氣。

「不錯,蝨蠱的確為本長老所下……」頌長老說道。

山民們頓時群情激憤起來,忿忿的喊叫起來:「為什麼?你為什麼要害我們的孩子?你這個暹羅惡魔……」

更有人高聲喝罵道:「燒死他!燒死這個‘草蠱佬’!」

頌長老陰沉的一笑,嘿嘿說道:「本長老這麼做,正是要救這些女嬰……」

頌長老目光掃視著眾人,最後落在了自己掌心上的蝨蠱上,口中發出了意味深長的嘆息,然後緩緩地說道:「你們瞧一瞧,這隻老母蝨對它的幼蟲是多麼的體貼和溺愛,體現了世間上萬物共同具有的一種母愛。試問,這樣充滿愛心的蝨子,它能去殘害人類的女嬰麼?答案是,當然不能……」

山民們屏息靜氣的聽著,不過越聽越覺得有些糊塗了。

頌長老繼續說道:「本長老在曼谷聽說了胡康河谷出現了‘野人山老妖’為禍的事情,隨即帶領暹羅四大降頭師趕來甘拜迪,準備除妖解救眾女嬰,來到此地才得知,已有幾名漢人救出了孩子,並且生擒了老妖。但是,事情遠沒有這麼簡單,本長老乃是暹羅首屈一指的皇家降頭師,熟知東南亞所有的降頭術,那些擄走已數年之久的女嬰,既然被老妖下了‘陰嬰降頭’,因此她們體內的降頭必定未除,而是潛伏在了大腦之中,七七四十九日之限,則必定發作,而令女嬰們統統變成痴呆……」

山民們面面相覷,半信半疑的交頭接耳議論了起來。

「本長老扶危救困,決定出手相助,首先必須先讓女嬰們昏睡,然後捉住下降的‘野人山老妖’,再行解降還魂之術,最終讓她們恢復為一個正常健康的孩子。所以,本長老便放開蝨蠱,由身後的四位降頭師分別悄悄去水傣和山苗寨中放蠱,鑽入女嬰的耳中,先令她們睡著,以方便下一步施展解降還魂之術。當然,此事先不能對孩子的父母明言,萬一走漏風聲而被老妖所知悉,收不回魂兒來,便將會前功盡棄了……」頌長老說罷,轉臉對頭人解釋說道,「救人事大,本長老有禮數不周之處,還請頭人和鄉親們多多諒解。」

頭人聞言,頌長老所說的也不無道理,總之,他若專程從泰國趕來加害這些女嬰的話,似乎有違常理,那樣做的目的又是什麼呢?

「嗯……頌長老,如今孩子們都已經甦醒了,並且也認得自己的父母,好像魂兒還都在。您看,她們在七七四十九日之後,還會變成痴呆的麼?」頭人小心翼翼地問道。

「當然會!」頌長老斷然說道,「人有天、地、命三魂,那老妖煉製‘陰嬰降頭’,必須收去天地二魂,唯留命魂在女嬰體內,所以她們還是會叫父母的,但天地二魂若不收回來,她們屆時免不了還是要痴呆的。」

「那可如何是好?」頭人聞言急道。

「別怕,本長老現在就要與那‘野人山老妖’鬥法,以暹羅最厲害的降頭術擊敗她,迫使其釋放嬰兒的魂魄出來。」頌長老一身正氣、擲地有聲的說道。

「好。」頭人轉過身來,面對著山民們高聲說道,「鄉親們,現在頌長老就要與‘野人山老妖’鬥法,釋放女嬰們的魂兒,大家圍好場子,燃起火堆……」

山民們聞言迅速的後退圍出來一片空場地,並在中間生起了一堆篝火,然後各自握著長刀獵槍,站成一圈兒緊張的圍觀著。

四名降頭師抬著竹滑竿走入場中,緩緩撂在了地上,頌長老端坐其上,手掌中託著那隻老母蝨和小蝨蠱,口中高聲說道:「呵呵,本長老已在此,那麼就請‘野人山老妖’出場吧……」

山民們隨即以長刀敲打著地面,紛紛鼓譟起來:「快出來!‘野人山老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