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宋地翁與保鏢迅速隱身在了附近的人流之中。

大殿內,安息長老手中緊緊地握著苯教最後的那瓶聖水,口中喃喃說道:「老衲一定要將這瓶聖水帶回雪域高原去……」

沈才華拽著寒生先來到了客家嬤嬤的身旁,央求道:「寒生爸爸,快救救嬤嬤師父。」

「你師父?」寒生已然認出躺在地上的這位老婆婆,竟是臺灣苗栗南莊的客家嬤嬤,於是詫異的望著小才華。

「她現在是我的師父。」沈才華認真的說道。

客家嬤嬤雖然被喬老爺的「汗功」麻醉了身體和四肢,但頭腦仍是清醒的,望著近前的寒生,僵木的腮幫子動了動,可是說不出話來。

「客家嬤嬤。」寒生搭脈其手,緩緩說道,「你的脈象正常,似中了一種性緩的毒素,只傷及和麻痺神經,待我以銀針疏通經絡,令其毒發散即刻痊癒。」說罷,自懷中取出一小布包,內插數根銀針,拔針透衣在客家嬤嬤的奇經八脈起始各穴上一一施針。

沈才華在一邊解釋說道:「嬤嬤她被喬老爺抱了一下,就變成這樣子了。」

「喬老爺?」寒生不解。

「就是那個大壞蛋!」沈才華指著地上那個赤裸著渾身屎漿的白鬚老頭,忿忿的說道。

寒生自走出南山村這些年來,怪事見過不少,但卻第一次看到有人竟然可以大啖自己體內的腸子,「此人功夫甚是怪異……」他思忖道。

「是什麼‘儒家功’。」沈才華道。

就在這時,喬老爺將最後一段腸頭自屁股後用力扯下,塞進了嘴裡,隨即高聲吟道:「為嚴將軍頭,為嵇侍中血,為張睢陽齒,為顏常山舌,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

寒生聞言直皺眉頭,此人八成是神經了。

拔去銀針,客家嬤嬤「騰」的躍身而起,一言未發的邁步到了喬老爺的跟前,一掌朝著他的天靈蓋重重的拍下……

「咔嚓」一聲脆響,喬老爺的天靈蓋破裂了,他一聲未吭軟綿綿的仰倒在地上,如同一隻死刺蝟般,緩緩伸直了軀體,那根能噴射腐蝕液的陰莖也慢慢的縮回了小洞裡面,京城儒家功一代宗師喬老爺死了……

「唉……」安息長老長嘆一聲。

寒生苦笑著搖搖頭,走到長老面前說道:「長老,讓我瞧瞧您的後背。」

安息長老轉過身來,寒生輕輕掀開燒爛的僧袍,發現裡面的皮肉已經潰爛,得趕緊救治,否則感染就麻煩了。

「寒生,多謝相救,老嫗還你個人情。」客家嬤嬤說罷手一甩,一支青瓷花小瓶凌空扔了過來。

寒生睜開蠅眼,看清空中那緩緩而來的青瓷瓶,與當年沈才華在苗栗南莊偷來的那瓶「汗青」相同,不由得心中大喜,急忙上前接在了手裡,拔了塞子一嗅,果然是小半瓶「汗青」。

「謝嬤嬤。」寒生連聲道謝,隨即開始在安息長老的後背上塗抹起來,中原自古以來的療傷聖藥,唯以「汗青」為最,不但去腐生肌,而且還能重生新的器官或肢體。

首長一走,虛風道長便知道其已對自己產生了懷疑,不過這樣也好,既擺脫了官場,對掌門師兄也有了交代,江湖人還是活在民間自由自在些。他走上前來,「啪啪啪」出指如風,解開了彭長老身上被喬老爺真氣束所封的璇璣、華蓋、膻中與巨闕四穴。

望著奄奄一息的賈道長,寒生心中百感交集,此人心機重重,陰險狠辣,為奪取「格達預言」,竟然殘忍的殺害了老祖,如今行將就木,也算是罪有應得了。

「寒生爸爸,救救賈道長……」沈才華在身後拽著他的衣襟說道。

「寒生爸爸,救救我師父……」墨墨仰起頭來,眼中噙著淚水央求道。

「唉……」寒生嘆息道,「墨墨,你知道麼?賈屍冥就是殺死你孃的兇手啊。」

墨墨聞言一愣,但隨即使勁兒地晃著腦袋,急急忙忙分辯道:「不,我娘沒有死……」

「你說什麼!」寒生聞言大吃一驚。

「我娘她沒有死,就在外面的汽車上呢……」墨墨大聲說道。

「寒生爸爸,老祖真的就在停車場上的汽車裡面。」沈才華證實道。

寒生一下子懵了,老祖明明是自己和沈才華安葬的呀……

「我領你去!」沈才華和墨墨拽著寒生就往殿外走,「咚咚咚」的跑下了大金塔石階,來到了停車場吉普車前。

老祖果然閉著眼睛斜倚在座椅上,身著一襲白衣,彷彿沉睡一般……

寒生抑制不住激動的心情,眼含熱淚的輕輕喊道:「老祖……」

可是老祖卻一絲反應也沒有……

寒生急忙伸手搭脈,心中為之一怔,正常人的脈象為28種,一息四至(即一次呼吸跳4次),寸關尺三部均有脈,不浮不沉,和緩有力,但是老祖卻不在這28種脈象之中,而是「中陰脈」。

一般人死後,心臟停止了跳動,血液不流通,普通醫師自然摸不到脈象。其實則不然,凡中陰之身,七七四十九日之內,其體內微弱的生物磁場尚未完全消散,神醫之手可通過寸關尺感應到,稱之為「中陰脈」。

「娘是‘陰相人’。」墨墨一面叫道,一邊拽著老祖的身體抱她下了吉普車。

寒生見狀驚愕不已,上前扶住老祖,果然其身體極輕,幾無重量,就在這時,他的腦海中隱約感受到了一個聲音,一個激動而急迫的聲音:「放我出去……」

那是老祖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