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四章

剎那間,賈屍冥是何等的驚愕……

但他畢竟是個江湖老手,馬上反應過來,罡氣瞬間護體,隨即雙臂一振,盪開了有良的小手,可就在這時,忽覺後背腰脊骨第七節的脊心穴處一麻,原來是首長趁機在背後偷襲了他。

脊心穴為人身九大死穴之一,是脊骨節中樞神經最薄弱之處,若被擊中,輕者麻痺,稍重者當即死亡。好在賈屍冥的護體罡氣將攻擊的力道化解了多半,雖然全身發僵,但仍擋不住他竭盡全力的縱身一躍,將宋地翁和幾名保鏢撞得東倒西歪,隨即衝出了耳房。

「是氣所磅礴,凜烈萬古存,豈有他繆巧,陰陽不能賊!」大殿內,一個身穿深色西裝的白鬚老者雙手握拳,左肘屈,右臂高舉,足尖點地,一副文革時期的「泰山青松」造型,口中凜然吟道,並攔住了去路,此人正是喬老爺……

大金塔外停車場飯店內,餐桌上的咖哩雞肉飯、魚粉湯和椰奶麵條都已經吃得差不多了,可是賈屍冥還是沒有回來,客家嬤嬤心中有些不安起來。

「賈道長還沒有回來……」她蹙著眉頭思索著說道,「才華,你瞭解這位安息長老麼?」

「安息長老和彭長老都是好人,我去看看吧。」沈才華給予了肯定的回答,並自告奮勇的說道。

客家嬤嬤扭頭對阿明說道:「不等了,我們現在就去福壽宮。」說罷,眾人結賬離開了飯店,匆匆登上大金塔石階,來到了塔基上。

「福……福壽宮。」嘟嘟盤旋在半空裡,一眼瞥見那座古樸的中式廟宇,結結巴巴的嚷道。

客家嬤嬤遂帶領著眾人直奔福壽宮而去。

硃紅的廟門內突然閃出幾名著深色西裝的漢子,攔住了客家嬤嬤等人。

「今天廟裡不接待香客。」其中一名中年人手中握著無線對講機,兩隻眼睛疑惑地盯在了沈才華和妮子身上。

「我們是來找安息長老的。」沈才華稚聲稚氣的說道。

「哦……」那人面色驟然緊張了起來,口中忙道,「既然這樣,請進來吧。」

客家嬤嬤望著那人奇怪的表情,頓時心下狐疑不已,但還是邁步走進了大殿。

「咣噹」一聲,廟門關上了,而天空中的嘟嘟還未及下來,則被關在了外面。

大殿內燭光暗淡,四周空蕩蕩的,見不到有任何的香客,蒲團上背對趺坐著一人,頭系黃色「崗包」,白色對襟式長袖短衫,暗花格子「籠基」筒裙,客家嬤嬤一眼瞥見那人雙足殘缺不齊的腳趾,心中直納悶,那不是賈屍冥麼?

「賈道長……」客家嬤嬤警覺的走上前去定睛細瞧,此人果真是賈屍冥,於是驚訝的說道。

此刻,賈屍冥雙目緊閉,恍若老僧入定般的充耳不聞。

「賈道長,你怎麼了?」客家嬤嬤感覺不對勁兒了,伸手一探,倏地面色遽變……

「師父,你怎麼在這兒坐著呢?」妮子走上前來扯了扯他的衣襟,「噗通」一聲,賈屍冥猝然倒地……

「天地有正氣,雜然賦流形,於人曰浩然,皇路當清夷……」大殿內幽幽的響起了文天祥的《正氣歌》來,餘音繞樑,蒼涼而悲壯,佛龕後轉出一人,白髮白鬚白眉,正是喬老爺。

客家嬤嬤心下暗自吃驚,口中則冷冷說道:「喬老爺……賈道長是你所傷?」

「‘雨潦四集,浮動床幾,為水氣;塗泥半朝,蒸漚歷瀾,為土氣;乍晴暴熱,風道四塞,為日氣;簷陰薪爨,助長炎虐,為火氣;倉腐寄頓,陳陳逼人,為米氣;駢肩雜遝,腥臊汗垢,為人氣;或圊溷、或毀屍、或腐鼠,惡氣雜出,為穢氣。’當年文天祥謂之雜氣者,正是爾等江湖匪類,喬老爺一身浩然正氣,自然要除惡清源啦……」喬老爺搖頭晃腦,口中振振有詞道。

「師父!師父……你怎麼死啦?」妮子使勁兒地搖晃著賈屍冥的身體,聲音之中帶著哭腔。

「嬤嬤,賈道長怎麼會這樣?」阿明驚訝道。

「唉,賈道長現已氣竭,需儘快救治,不然就來不及了。」客家嬤嬤急切的說道。

「嬤嬤師父,怎麼才能救賈道長呢?」沈才華心中對賈屍冥已經產生了好感,南下的一路之上,始終都是他揹著墨墨走過來的。

「安息長老既然有‘返魂水’,那就好辦了。」客家嬤嬤思忖著,隨即高聲說道,「安息長老請出來一見。」

半晌,耳房內傳出虛弱的聲音:「老衲已是無能為力了……」

客家嬤嬤聞言身形晃動,倏地閃進了耳房之內。

屋內燈光暗淡,床榻之上躺著一位瘦骨嶙峋的老僧,旁邊拱手站立著另一位老和尚,而端坐在椅子上面的一個西裝筆挺、身上散發著淡淡古龍水香味兒的人,竟然是虛風道長!

「虛風道長……」客家嬤嬤愕然不已道。

虛風頜首示意,口中恭敬的說道:「嬤嬤前輩,貧道慚愧。」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客家嬤嬤詫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