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這兒……墨墨來過這裡。」沈才華嘴裡喃喃地說道。
「唉,我們又來晚了……」客家嬤嬤嘆息著。
「小主人,你既然嗅到了她,那我們趕緊去追啊。」熊大海看著沈才華揪心的樣子,體貼地說道。
這時,客家嬤嬤突然警覺地說了聲:「有人來了。」
玉柱峰頂,驀地出現了兩個人,正是小侏儒宋地翁和費道長。
「原來是你們在這兒!」費道長的一隻獨眼瞧見了小才華和客家嬤嬤,驚奇地說道。
「子云,這就是那個與了空和尚相熟的老太婆麼?」宋地翁心下已然猜到了。
「師父,不錯,就是他們。」費道長點點頭,同時手一指沈才華,恨恨道,「小傢伙,你們把貧道的靈哥弄到哪兒去了?」
沈才華乍見費道長,又記起了湖口的那天夜晚,他死命地掐自己大腿裡子的事兒,不由得怒目而視地答道:「靈哥死了。」
「死了?你小子想訛貧道……」費道長瞥了一眼宋地翁,師父在此,自己便無需怕那個老巫婆了。
「老夫宋地翁,敢問閣下尊姓大名?」宋地翁上前兩步,雙手拱起,朗聲問嬤嬤道。
客家嬤嬤打量了一下這個小侏儒,心想此人生就一副異相,而且又是費道長的師父,想來在江湖上亦非等閒之輩,於是也禮節性地頜首點了下頭,口中回答說道:「老嫗臺灣苗栗南莊客家嬤嬤。」
「哦,原來是臺胞,失敬了,聽說客家嬤嬤曾經為敝徒子云解過‘蠕蟲蠱’,老夫感激不盡,但不知何故子云所中之蠱並未除盡,還請客家嬤嬤再施以援手,如何?」宋地翁客氣地說道。
客家嬤嬤詫異地說道:「老嫗的徒兒才華已經替他將蠕頭蠻幼蟲都逼出來了呀?」
「那也許是小孩子的功力尚淺,除惡未盡吧,煩請您老人家親自出手,老夫在此謝過。」宋地翁有求於人,態度極為誠懇。
客家嬤嬤疑惑的目光投向了費道長。
宋地翁看出了客家嬤嬤的疑慮,於是解釋說道:「老夫已經將子云頸部四周的天突、氣舍、啞門、天柱、人迎與大椎穴定時封閉,但這隻能暫時的阻斷‘蠕頭蠱’的生長,權宜之計不可持久……」說罷,伸出小胖手,身子稍稍縱起,連點上述六大穴,身法極快。
諸穴道一經解開,費道長頓時面色驟變,雙手掐住自己的脖子使勁兒地來回抻拽,同時口中發出了一陣陣愉悅的呻吟之聲。
客家嬤嬤見狀皺了皺眉頭,說道:「果然沒有除盡蠕頭蠻幼蟲。」說罷目光望向了才華。
沈才華此刻正得意洋洋地晃著小腦袋,嘻嘻的對著費道長做著鬼臉,然後扭過臉來對客家嬤嬤說道:「嬤嬤師父,這人是個壞蛋,他掐過我,還欺負過墨墨。」
客家嬤嬤聞言淡淡一笑道:「竟然如此,幫他作甚,由他去就是了。」
宋地翁頗為慍怒地瞅了費道長一眼,這個不爭氣的徒弟到處惹事,竟然與小孩子結怨,自食惡果。
費道長見師父惱火,緊忙解釋道:「師父,貧道掐過這孩子不假,只因他不肯說出靈哥的下落,至於欺負什麼墨墨,則實在是冤枉,貧道都不知道墨墨是誰啊……」
沈才華在一旁恨恨道:「墨墨就是妮子。」
宋地翁聞言愣了一下,緩緩說道:「小孩子,你認識妮子?是河東風陵渡的郭妮麼?」
「哼,當然就是她了。」沈才華忿然道。
「妮子她人在哪兒?」宋地翁柔聲問。
「她走了……」沈才華幽幽道,心情低落。
宋地翁沉吟半晌,然後異常和藹地開口說道:「不錯,子云他大人欺負小孩子實在是不應該,這位小朋友恩怨分明,將來一定會有出息,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沈才華。」小孩子聽到有人當面誇獎自己,心裡總是高興的,於是便告訴他道。
宋地翁點點頭,道:「好名字,名如其人啊……」話未落音,竟猝不及防的出手,身子驀地的竄至沈才華的身旁,一隻胖嘟嘟的小手已然按在了他的頭頂百會穴上,內力直透髓海……
客家嬤嬤大驚失色,想要救援時已經來不及了。
百會穴,又名「天滿」、「巔上」,此穴位於人體最高處,又為手足三陽經與「陽脈之海」——督脈的交會之處,《靈樞·經脈》雲:「肝足厥陰之脈……上出額,與督脈會於巔。」所以此穴乃人體陽氣盛極之處。
沈才華一下子懵了,求救的眼神兒直望著客家嬤嬤。
宋地翁的突然出手,一招便扣住了沈才華的頭頂死穴,儘管他與才華差不多高的身材,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小孩子之間的打鬧,但其高超的身手卻顯示出了一種武林宗師的風範。
「你要幹什麼?」客家嬤嬤急道。
「告訴老夫,那個女孩兒妮子的下落。」宋地翁平靜地說道。
客家嬤嬤此時已別無選擇,為了才華的安危,也只得如實相告了:「我們上來玉柱峰頂時已經遲了,賈道長燒了木屋,一早帶著妮子走了。」
「你們與風陵寺新任住持了空和尚是什麼關係?」宋地翁接著追問道。
「他是我家小叔子……」客家嬤嬤回答道。
「哦……」宋地翁淡淡一笑,又道:「了空和尚現在哪兒?」
「已經死在關中地臍裡面了。」客家嬤嬤說道。
關中地臍?宋地翁心下暗自吃驚,他可是頭一次聽說,這是個什麼所在……突然間,他的腦袋裡靈光一現,莫非這「關中地臍」與自己苦苦追尋的「風后陵」有關?
「你說的是‘風后’……」宋地翁決定詐一下這老太婆,於是試探著問道。
「不錯,正是‘風后冢’。」客家嬤嬤回答。